他顿了顿,笑容更深:“连那位高高在上的女娲圣人,似乎也对你另眼相看?虽然她现在未必有此心思,但这份牵连,已算你本事。”
陈宇脸色发白,指尖冰凉。原来自己那些心动、那些挣扎、那些与女子间的羁绊,在他人眼中不过是一场茶余饭后的赌局?
“觉得被玩弄了?”靖王看出他心思,淡淡道,“不必愤懑。世间事,本就如此。你们在下界生死挣扎,于我等而言,不过棋盘上的一局游戏。今日告诉你,是因为赌局已了,你证明了自己——虽是好色之徒,却非无德之辈。”
他倾身,直视陈宇双眼:“更因为,你是我二妹在意的人。若非她开口,我不会与你说这些。”
陈宇喉头发干:“公主她……”
“她求我莫要再以你为棋。”靖王重新靠回椅背,“这赌局,到此为止。往后你是你,我是我。你在学府能走多远,看你自己的造化。”
他起身,蟒袍在竹风中轻扬:“不过,既然我赌赢了,总该有所表示。”
他抛过一枚玉佩,色泽温润,雕着简单的云纹。
“此玉可挡三次必死之劫。算是我这无聊赌客,给赢家的彩头。”
陈宇接住玉佩,触手生温。
靖王走向茅舍,在门口停步,回头一笑:“对了,替我向女娲圣人带个话——她选人的眼光,确实不错。虽然她自己……怕是还被蒙在鼓里。”
笑声中,他推门而入,身影没入舍内阴影。
竹林寂静,唯余茶香袅袅。
陈宇独坐石桌旁,握着那枚玉佩,许久未动。
赌约、棋子、彩头……还有那句“她求我莫要再以你为棋”。一切如冷水浇头,让他从方才那些绮念躁动中彻底清醒。
原来那些心动,那些羁绊,那些自以为是的缘分与选择,在高高在上的存在眼中,不过是一场“桃花赌局”。而他能得知真相,赌局能就此罢休,竟还是因为静瑜公主的一句话。
何其可笑,何其可悲。
但更多的,是一种冰冷的明悟。
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眼时,眸中所有混乱、羞惭、愤怒,皆化作一片深潭般的平静。
棋子又如何?赌局又如何?
既然已跳出棋盘,那便——
好好下自己的这盘棋。
他起身,将玉佩收入怀中,转身走出竹林。
阳光刺眼,学府钟声悠扬。
前路还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