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，看着无生老母那双深邃如归墟的眼眸：
“我们未必不能是……某种意义上的‘共存者’。至少在这蓝星，在这段或许不长的日子里。”
“共存者？”无生老母仿佛听到了什么新奇的字眼，先是一愣，随即竟仰头笑了起来，“哈哈哈……‘共存’？与我无生老母？”
笑声在虚空中回荡，带着苍凉，带着讽刺，却也带着一丝释然。
笑罢，她看向“陈宇”，眼神复杂：“‘朋友’谈不上，‘共存’……倒是个有趣的说法。但至少，在这个蓝星，在这段日子里，我们可以不必急着分出生死。”
她话锋一转，语气转冷：“不过，许仙、牛魔王他们与你们的恩怨，是他们自己的事，也是修真界未了的因果。他们，永远是你们的敌人。这与我在蓝星的‘假期’无关。”
“陈宇”点头：“恩怨分明，本该如此。”
一场本该惊天动地、你死我活的虚空之战，竟以这样一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对话告终。双方都没有再动手的意思，各自收敛了气息。
虚空渐渐平复，那些被撕裂的规则开始缓慢修复。
“回去吧，”“陈宇”道，“再待下去，鸿钧他们怕是真要降临了。”
无生老母瞥了一眼虚空深处——她能感觉到那里有几道强大的神念正在关注。她不再多言，身影率先淡去，如同融化在虚空中，回归蓝星。
“陈宇”望着她消失的方向，停留了片刻。他能感觉到，落霞那边传来“可归”的意念。
一步踏出，他也离开了这片激战后的虚空。
蓝星的夜晚，依旧宁静。
清北园内，“陈宇”教授站在自己住所的窗前，望着远处吴笙教授公寓的方向。那里窗帘紧闭，灯光已熄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但他的神识能感觉到，公寓内那道深不可测的气息，正以一种放松的、近乎“慵懒”的姿态存在着——就像真的只是一个深夜阅读后入睡的学者。
公寓内，无生老母已换回丝质睡袍，赤足蜷在沙发上。她手中把玩着一枚水晶杯，里面晃动着蓝星特有的琥珀色威士忌。冰块碰撞杯壁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抿了一口酒，目光落在客厅墙壁上——那里挂着一幅她在蓝星买的抽象画，色彩斑斓，毫无规律，却莫名让她觉得……有趣。
“共存……”她低声自语，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、含义不明的弧度。
朋友？敌人？或许，在这复杂的棋局与漫长的生命中，还有一种状态，叫做“暂时的、心照不宣的休战与观察期”。
至少今夜，虚空没有破碎，蓝星依旧安眠。
而落霞道院内，陈宇本尊收回神念，看向殿内众人。
“孩子们的学习进度需加快。”他沉声道，“无论无生老母是真心还是假意，蓝星终究不是久留之地。尽快完成体验，安全归来，才是首要。”
“善。”众人颔首。
女娲娘娘望向虚空，仿佛在透过无尽时空，与某个存在对视。
“平静的日子，或许不多了。”她轻声说，“珍惜当下，准备未来吧。”
殿内烛火摇曳，映照着众人凝重而坚定的面容。
夜还长。
但黎明终会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