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再次碰杯。
小白坐在一旁,看着丈夫和别的女人相谈甚欢,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。她夹起一块鱼肉,却食不知味。
九天玄女轻轻碰了碰她的手,递过一个安抚的眼神。小白勉强笑笑,低头吃饭。
另一桌,陈小白一边啃着鸡腿,一边用她那双能看透万物的眼睛打量着吴笙。
在她的“代码视角”中,吴笙的存在确实很特别。她的生命代码古老而复杂,蕴含着多种矛盾属性——既有创造的生机,也有毁灭的煞气;既有圣洁的光明,也有堕落的阴影。就像把多种不同的颜料强行调和在一起,虽然表面和谐,但底层一直在冲突、对抗、平衡。
而且……陈小白注意到,吴笙看爹爹的眼神,有点不对劲。
那眼神里有欣赏,有笑意,还有一丝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就像平静湖面下的暗流,表面看不出来,但确实存在。
陈小白皱了皱小鼻子。
这个女人……想干嘛?
这时,陈宇已经喝得有些高了。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举着酒杯道:“吴姑娘,我跟你说,我这辈子最得意的,不是建立了落霞道院,不是修为有多高……”
他打了个酒嗝,继续道:“是我有这么多好夫人,这么多好孩子!你看,小白,玄女,云霄,雨师妾……个个都是天仙般的人儿,还都对我好!”
他指着孩子们那桌:“还有这些小家伙,个个聪明伶俐,修为有成!我陈宇何德何能啊!”
小白连忙起身扶住他:“好了好了,知道你高兴,坐下说吧。”
陈宇却摆摆手,转向吴笙,醉眼朦胧地说:“吴姑娘,你说,我是不是很幸福?”
吴笙静静地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,轻声道:“是,陈院长很幸福。”
“那你呢?”陈宇忽然问,“你活了这么多年,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?有没有想过成个家?”
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吴笙身上。
小白的脸色变了。司剑的手握紧了。九天玄女眉头微皱。其他众女也都神色各异。
吴笙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,几分沧桑。
“我啊……”她轻声道,“活了太久,见过太多。情爱之事,早已看淡了。”
她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,然后站起身:“今日叨扰许久,我也该告辞了。多谢陈院长款待,也多谢夫人的盛情。”
小白连忙起身:“吴姑娘不再坐会儿?”
“不了。”吴笙摇摇头,“陈剑,跟为师回去。”
陈剑立刻放下碗筷,起身走到吴笙身边。
吴笙对众人微微颔首,又深深看了陈宇一眼,转身带着陈剑离去。她的身影在门口一闪,便消失不见。
餐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。
陈宇还举着酒杯,呆呆地看着门口,喃喃道:“怎么走了……我还没喝够呢……”
小白叹了口气,扶着他坐下:“你呀,喝多了就乱说话。”
司剑走过来,轻声道:“夫君,我扶你回房休息吧。”
陈宇摇摇头,忽然握住小白的手,醉醺醺地说:“夫人……我刚才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?吴姑娘她……没生气吧?”
小白看着他眼中的担忧,心中一软,柔声道:“没有,吴姑娘没生气。你先休息,明天酒醒了再说。”
她和司剑一左一右,扶着陈宇离开餐厅。
剩下的人面面相觑。
陈小白把最后一口饭扒完,擦了擦嘴,小声对旁边的陈楚说:“楚姐姐,你说无生老母阿姨……是不是喜欢爹爹啊?”
陈楚连忙捂住她的嘴:“小孩子别乱说!”
但她的眼神,却出卖了她心中的想法。
这一晚,落霞道院的月色格外明亮。
而在万里之外的修真界深处,无生老母的道场中,吴笙静静站在月下,手中把玩着那个装着九幽玄冥草的玉盒。
陈剑站在她身后,恭敬道:“师尊,您今日为何……”
“为何去落霞道院?”吴笙打断他,转过身,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淡漠,“为师做事,自有道理。你只需好生修行便是。”
陈剑低头:“是。”
吴笙挥挥手:“去吧,明日开始闭关,炼化玄冥草。”
待陈剑退下,吴笙独自站在庭院中,仰头望着明月。
许久,她轻轻叹了口气。
那声叹息中,藏着太多说不清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