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靖王？”他脱口而出。
女娲摇头：“靖王虽强，但他是大道世界的王爷，对洪荒本源的了解不可能超过我。而且他若想插手，大可直接出手，何必通过系统这种迂回的方式？”
她沉吟片刻，忽然道：“你刚才说，奖励是‘融合大法’，让你融合分身？”
“是。”陈宇点头，“这奖励简直莫名其妙。分身‘陈宇’早已是独立的存在，我怎么可能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他忽然愣住了。
因为他看到女娲娘娘的脸色变了。
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、恍然、以及深深忧虑的表情。
“娘娘？”陈宇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。
女娲娘娘缓缓坐回云床，声音低沉：“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。这奖励……不是给你的，而是给‘他’的。”
“他？谁？”陈宇茫然。
“你的分身。”女娲娘娘看向陈宇，目光复杂，“或者说，是躲在你的分身背后的……那个存在。”
陈宇脑中“嗡”的一声。
分身背后……还有存在？
“娘娘，您这是什么意思？分身是我用《无相分身术》创造的，哪来的背后存在？”他急切地问。
女娲娘娘叹了口气：“《无相分身术》乃创始元灵所留奇术，你真的以为，它只是简单地创造一个分身那么简单吗？”
她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这门术法的核心特性是什么？‘独立人格、绝对忠诚、不属此界范畴’。前两点还好理解，第三点……‘不属此界范畴’，你真的深思过吗？”
陈宇脸色渐渐发白。
他当然想过。分身那种诡异的特性——不想让别人触摸就触摸不到，能无限学习模拟神通，不受此界法则完全约束……这确实不像是寻常分身术能达到的效果。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他声音干涩。
“我的意思是，”女娲娘娘一字一顿道，“你的分身，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‘分身’。创始元灵留下的术法，或许……是在为某个存在准备一个‘容器’。”
殿中陷入死寂。
陈宇只觉得浑身发冷。
容器？分身是容器？那原本要装入容器的……是什么？
“所以这个‘融合大法’……”他艰难地开口。
“不是让你融合分身。”女娲娘娘接话，“而是让那个可能隐藏在分身背后的存在，彻底‘融合’你。或者说，吞噬你。”
她看向陈宇，眼中带着怜悯：“系统被修改，发布这个奖励，说明那个存在……已经等不及了。”
陈宇倒退一步，背脊撞在殿柱上，却浑然不觉。
千百年来，他一直将分身视为最可靠的助手，视为另一个自己。他们共享记忆，共享系统权限，分身为他处理无数麻烦，甚至在修罗界为他出生入死。
可现在女娲娘娘告诉他，那个分身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陷阱？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分身救过娜塔莎，对抗过帝释天，他对我、对落霞道院……”
“那也可能是伪装。”女娲娘娘打断他，“或者说，在‘觉醒’之前，他确实是你忠诚的分身。但一旦时机成熟……”
她没说完，但意思已经明了。
陈宇闭上眼睛，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：分身与娜塔莎的姐弟情深，分身在修罗界的仗义出手，分身在落霞道院与众人的相处……
那些都是假的吗？
“娘娘，我该怎么办？”他睁开眼，眼中已恢复冷静。
女娲娘娘欣赏地看着他。能在如此打击下迅速恢复镇定，不愧是能让她那位眼高于顶的小师妹小白倾心的男子。
“第一，不要打草惊蛇。”她沉声道，“现在一切还只是猜测。或许我想错了，分身确实只是分身。”
“第二，去找桑。”女娲娘娘继续道，“他是创始元灵的老仆，对《无相分身术》的了解应该最深。他或许知道些什么。”
“第三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暂时不要再与分身接触。若他问起，就说你在闭关参悟新功法。”
陈宇点头，将每一条都记在心里。
“那系统……”他问。
“系统我会重新检查。”女娲娘娘道，“但既然对方能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修改系统，说明其权限极高。我未必能完全修复。”
她看向陈宇，郑重道：“从现在开始，系统的任何提示都要谨慎对待。尤其是……关于分身的。”
陈宇深吸一口气：“晚辈明白了。多谢娘娘指点。”
他躬身行礼，转身准备离开。
“陈宇。”女娲娘娘忽然叫住他。
陈宇回头。
女娲娘娘看着他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：“小心。此事可能牵扯的……比我们想象的都要深。”
陈宇重重点头，化作流光离去。
娲皇宫中，女娲娘娘独自站在殿中，望着陈宇消失的方向，久久不语。
许久，她轻声自语：“创始元灵……你到底在谋划什么？”
而此刻，远在落霞道院的分身“陈宇”，正坐在自己房中，把玩着手中的一枚紫色玉佩。
那是娜塔莎前几日送给他的，说是从修罗界带来的特产。
他摩挲着玉佩，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笑意。
那笑意中，有温柔，有怀念，还有……一丝难以察觉的、深不见底的幽暗。
“快了。”他轻声说，不知在对谁说，“就快了。”
玉佩在他掌心，微微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