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霞道院,深夜。
陈宇从娲皇宫回来后,没有回自己的寝殿,而是径直来到了桑居住的“源初之间”入口处。这处秘境碎片隐藏在道院深处,时间流速可控,是桑日常居所,也是小白的修行之地。
他在入口处停下,正犹豫该如何传讯,眼前的虚空便自动泛起涟漪,打开了一道门户。
“进来吧。”桑的声音从内传出,平静无波。
陈宇步入其中,眼前景象瞬间变换。这是一片独立的小天地,天空是淡淡的紫色,没有日月星辰,却有柔和的光源从四面八方洒落。中央一座简朴的竹屋,屋前溪流潺潺,几株不知名的灵植散发着宁静的气息。
桑正坐在溪边的青石上,手中把玩着一枚晶莹的石子。他今日化作了俊朗的中年人模样,但眼中那沉淀了无尽岁月的沧桑,却怎么也掩不住。
“从娲皇宫回来?”桑头也不抬地问。
陈宇心中一惊,随即释然——以桑的修为,能感知到他身上的娲皇气息也不奇怪。
“是。”他在桑对面坐下,将女娲娘娘的推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
桑静静听着,手中石子的转动速度没有丝毫变化。直到陈宇说完,他才缓缓抬眼,目光如古井般深邃。
“《无相分身术》……”桑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,“确实是主人留下的术法。”
“前辈知道些什么吗?”陈宇急切地问。
桑却摇了摇头:“我只知道,主人留下这门术法时说过一句话——‘此术可为桥梁,亦可为囚笼’。至于具体何意,主人未曾解释。”
桥梁?囚笼?
陈宇眉头紧锁。这说法与女娲娘娘的“容器”猜测隐隐呼应,却又更加晦涩难明。
“那前辈认为,我的分身……”
“我不认为。”桑打断他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,“我与那分身接触过多次。他的灵魂波动、思维模式、情感反应……都与你有本质的共鸣。若说他是完全独立的存在,或是他人伪装的容器,我不信。”
陈宇心中稍安,但疑惑更甚:“那系统奖励和女娲娘娘的猜测……”
“系统被修改是事实。”桑放下石子,目光投向远处的虚空,“但未必是分身所为,也未必是针对你的陷阱。或许……是另一种可能。”
“什么可能?”
桑沉默良久,方才缓缓道:“主人离开前,曾提及‘银河管理员’的传承考验。他说,真正的管理员不仅要能掌控规则,更要能明辨虚实,洞察本真。而最大的考验,往往来自最信任的身边。”
他看向陈宇:“你的分身,或许就是这道考题。”
陈宇愣住了。
考验?来自创始元灵的考验?让他在最信任的分身身上分辨真假虚实?
“那系统奖励‘融合大法’……”他迟疑道。
“可能是考验的一部分。”桑道,“看你是否会为了力量而牺牲一个已有了独立人格、与你情同手足的存在。若你选择融合,便证明你心性不合格,不配执掌银河权柄。”
这推测让陈宇背脊发凉。
若真是如此,那这考验未免太过残酷。
“那我该如何应对?”他问。
桑站起身,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:“谨守本心,静观其变。该来的总会来,该明的总会明。至于闭关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深意:“倒是个好主意。正好借此机会,看看各方的反应。”
陈宇若有所思地点头。
第二日清晨,落霞道院传出一个消息:陈宇院长偶有所悟,决定闭关参悟一门新得的神通,归期未定。
道院事务暂时由孔宣、镇元子等人共同打理,重要事宜可请示小白夫人或九天玄女。
消息一出,道院上下反应各异。
小白和九天玄女虽感意外,但修行之人闭关是常事,并未多想。其他众女虽有微词,但也都表示理解。
而分身“陈宇”,在得知本尊闭关后,只是淡淡一笑,继续处理手中的商贸文书。
直到傍晚时分。
娜塔莎的房间在道院西侧的“客苑”。这里环境清幽,窗前种着一片紫竹林,风吹过时沙沙作响,颇有几分修罗界荒野的气息。
分身“陈宇”叩响房门时,娜塔莎正在缝补一件皮袍。那是她当年在修罗界阿纳村时穿的旧衣,虽然如今已用不上,但她总舍不得扔。
“进来。”她放下针线,眼中闪过惊喜。
分身推门而入,手中提着一盒点心:“从修真界新开的铺子买的,听说味道不错,给你尝尝。”
娜塔莎接过食盒,打开一看,里面是各色精致的糕点,有些还做成了修罗界特色花朵的形状。她心中一暖,抬头看向分身:“谢谢你还记得……”
“记得什么?”分身在她对面坐下,笑容温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