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感知中，这老者看似平凡，体内却蕴藏着一股极其隐晦、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浩瀚气息——至少是圣人巅峰，甚至可能半只脚踏入了大道境。
这样的人，会在书馆做杂役？
她收回目光，重新翻开古籍，心中却记下了“源海变动”这个线索。
日落时分，陈小白归还书籍，离开万卷楼。
她没有直接回学府，而是拐进了王都西市一条僻静的小巷。巷子尽头，有家不起眼的旧书店，门楣上挂着“忘忧斋”三个斑驳大字。
这是她三天前偶然发现的。
书店老板是个独眼老头，脾气古怪，但店里的藏书却颇为有趣——大多是些市面上难见的野史、笔记、游记，甚至还有不少从遗迹中挖出来的残缺玉简。
“丫头，又来淘货了？”独眼老头正坐在柜台后打盹，听见推门声，眼皮都没抬。
“嗯，看看有没有新到的。”陈小白熟门熟路地走向最里侧那个落满灰尘的书架。
这书架上的书，大多残缺不全，甚至连书名都模糊不清，价格也便宜得离谱——因为根本没人看得懂。
但陈小白要的就是这些。
她抽出一卷兽皮卷，展开。上面是用某种古老象形文字书写的记载，内容残缺不全，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词：“……归墟之眼……吞噬星辰……源之国使者途经……留痕……”
源之国！
陈小白心跳微微一快。
她不动声色地继续翻阅，又找到几片残破玉简。其中一片上，刻着一幅模糊的星图，星图中央标注着一个奇特的符号——。
“老板，这些我要了。”她抱起那堆“破烂”，走到柜台前。
独眼老头这才抬起眼皮，扫了眼她怀里的东西，独眼中闪过一丝诧异：“丫头，你确定？这些都是从‘古神战场’边缘捡回来的破烂，根本看不懂，买回去擦桌子都嫌硬。”
陈小白摸出几块中品灵石放在柜台上：“我就喜欢收集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。”
独眼老头耸耸肩，收起灵石：“得，您高兴就行。”
抱着那堆“破烂”回到静心苑时，已是月上中天。
陈小白关好门窗，启动静心苑自带的防护阵法，然后才在静室中坐下。
她先以常规方法，尝试解读那卷兽皮和玉简——果然，如同独眼老头所说，上面的文字、符号、星图都残缺不全，难以理解。
但她要的，本就不是表面的信息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眼中紫意流转。
宇宙细胞之力，悄然启动。
这一次，她不再只是“扫描”信息，而是尝试“追溯”这些载体上残留的……时光印记。
兽皮卷在她“眼中”开始变化——那些模糊的象形文字逐渐清晰，残缺的部分被某种“规则”推演补全；玉简上的星图仿佛活了过来，星辰开始按照古老的轨迹运行；甚至那些破损的边缘，都“恢复”了原本的形状……
这不是真正的时光倒流，而是基于宇宙细胞之力对“信息本质”的掌控，从残留痕迹中反向推演出原本的样貌。
片刻后，陈小白睁开眼，额角渗出细密汗珠。
这种程度的推演，对她而言也是不小的负担。
但收获，同样惊人。
那卷兽皮上记载的，是约八十万年前，一位异界修士误入“归墟之眼”附近，目睹一支神秘舰队经过的见闻。舰队通体由“源质晶石”铸造，舰首烙印的徽记，正是那个与宇宙细胞之力印记相似的符号。舰队中走出一位使者，仅仅朝“归墟之眼”看了一眼，那原本狂暴吞噬星辰的恐怖天体，竟瞬间平静下来，仿佛被某种力量“安抚”。
使者离去前，留下话语：“奉源国之命，巡查诸天。此界尚幼，好自为之。”
玉简上的星图，则是标注了那支舰队的航行轨迹——从星图上看，它们似乎是沿着一条贯穿多个宇宙的“源脉”在移动。
“源脉……宇宙细胞之间的连接通道？”陈小白喃喃自语。
她将这些信息与白天在万卷楼看到的典籍相互印证，一个模糊的轮廓逐渐浮现：
源之国，很可能是某个超越单一宇宙的超级文明。
他们掌握着“源质”的奥秘，能穿梭于不同宇宙之间。
他们口中的“源海”，或许就是所有宇宙诞生的“母体”。
而“宇宙细胞”……会不会就是构成“源海”的基本单位？
一个个猜想在脑海中碰撞，却又缺少关键证据。
陈小白收起兽皮玉简，揉了揉眉心。
她知道，这些线索还远远不够。但至少，方向已经隐约可见。
接下来几天，陈小白依旧白天泡在书馆，晚上“解读”收集来的残卷孤本。杂学院的一切事务都交给黄老处理，她乐得当个甩手掌柜。
黄老也乐得如此——有小祖宗坐镇，资源滚滚来，他只需按部就班地管理学院，培养那几个还算看得过去的弟子，日子过得不要太舒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