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生老母的宫殿深处，琉璃盏中的血色琼浆微微晃动，倒映出她那张绝美却笼罩着阴郁的面容。
她赤足斜倚在墨玉长榻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。
“谁救走了牛魔王呢……”她低声自语，猩红的眸子盯着酒液中自己的倒影，“创始元灵？不，不可能。若真是那位存在亲自出手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“这太平日子，怕是早该到头了。”
放下酒杯，她转头看向侍立在一旁的无极娘娘。这位自已的分身之一正垂首恭敬地站在三步之外。
“剑儿呢？”无生老母忽然问道，“最近修为如何？”
无极娘娘微微躬身:“回禀老母，剑儿很是用功。日夜苦修，从无懈怠。如今修为已达炼虚境，您传授的《无生大法》也已修至第一层圆满。”
无生老母眼中闪过一丝满意，轻轻颔首:“炼虚境……倒也勉强看得过去。他天资不算绝顶，但这份刻苦，还算对得起本座的教导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问:“他今日可在宫中？”
“剑儿晨间练功后，说想回落霞道院陪他母亲用晚膳，已告假离去。”无极娘娘答道。
无生老母摆了摆手:“由他去吧。毕竟是母子亲情，本座还不至于这般不近人情。”
无极娘娘应声称是，悄然退下。
殿内重归寂静。无生老母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落霞道院后山，通往山门的小径蜿蜒曲折。
陈剑刚刚结束今日的修行，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衫。他己习惯幻化成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，眉眼间既有陈宇的英气，又有母亲司剑的清秀。炼虚境的修为让他气质沉稳了不少，但眼中那份儿童的稚气仍未褪去。
“娘亲今日做了她最拿手的红烧灵鲤，我得快点回去。”陈剑脚步轻快，心中盘算着，“顺便把前几日师傅指点的那几处疑难，也向爹爹请教请教……”
他正想着，忽然眼前一花。
一道黑影，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身前三尺处。
那黑影没有实体，仿佛只是一团凝聚的阴影，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。陈剑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，只觉意识一沉，眼前便彻底陷入黑暗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也许只是一瞬，也许是很久。
陈剑悠悠转醒，发现自己仍躺在小径的青石板上，四周草木依旧，夕阳的余晖还未完全散去。
“我……昏过去了？”他撑起身体，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头，“怎么回事？刚才那是……”
“小子。”
一个浑厚、低沉、仿佛从虚空深处传来的声音，突然在他耳边响起。
陈剑浑身一僵，猛地翻身站起，警惕地环顾四周:“谁？谁在那里？”
然而四周空无一人，只有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。
“不必紧张。”那声音再次响起，不急不缓，“我不会伤害你。”
陈剑这才发现，一道虚幻的黑影正在他身周缓缓盘旋。那黑影似有若无，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，却始终维持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陈剑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体内灵力悄然运转。
“我是谁并不重要。”黑影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，“重要的是，你要诚实回答我几个问题。”
“问题？”陈剑皱眉，“我为何要回答你的问题？”
“因为这对你有好处。”黑影缓缓道，“放心，只是几个简单的问题。回答之后，你便可离去。”
陈剑心中警铃大作，但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深不可测的气息，让他不敢轻举妄动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沉声道:“什么问题？”
黑影似乎笑了笑——如果那阵轻微的波动能算是笑的话。
“第一个问题。”黑影的声音压低了些，带着某种蛊惑的意味，“你师傅……无生老母，漂亮吗？”
陈剑一愣，完全没料到会是这种问题。他脸上一热，支吾道:“你……你问这个做什么？”
“诚实地，用你的内心回答。”黑影循循善诱，“不必思考，只需遵从本心。”
陈剑张了张嘴，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无生老母那张绝美却又充满威严的面容。他咬了咬嘴唇，低声道:“漂……漂亮。”
“第二个问题。”黑影继续，“你喜欢她吗？”
“什么？！”陈剑这次是真的惊住了，“你胡说什么！她是我师傅！”
“师徒又如何？”黑影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玩味，“抛开这些世俗名分，你只需回答——内心是否对她，存有喜爱之情？”
陈剑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他想否认，想大声斥责这黑影的无礼，但内心深处，某个被刻意压抑的角落，却在此刻悄然松动。
是啊……抛开师徒名分，抛开年龄差距，抛开一切世俗约束……
那个强大、神秘、美得惊心动魄的女子……
“我……”陈剑的声音细若蚊蝇，“我……喜欢她。”
“很好。”黑影似乎很满意，“第三个问题——你想娶她吗？”
这一次，陈剑彻底沉默了。
他呆呆地站在原地，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。那个问题像一把钥匙，打开了他心底最深处的禁忌之门。
娶无生老母？
那个站在三界顶端、令无数生灵敬畏颤抖的存在？
那个传授他无上功法、却又始终与他保持着遥远距离的师傅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