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谬！
荒唐！
可是……
“我……”陈剑的喉咙干涩，声音发颤，“她……她都多大了，我才多大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黑影忽然笑了起来，那笑声在空寂的山林间回荡，带着说不出的诡异，“年龄？时间？这些对真正的情感而言，有何意义？”
黑影绕到陈剑面前，虽然看不清面容，但陈剑能感觉到，对方正在“注视”着他。
“你只需记住，你是男人，她是女人。”黑影一字一句道，“这就足够了。”
陈剑浑身一震，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。
是啊……男人，女人……
这就……足够了？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黑影的声音陡然严肃起来，“回答之后，你便可离开。”
陈剑茫然地抬起头。
“你父亲的那些女人中，你母亲司剑的地位，是最低的。”黑影缓缓道，“你不要否认，也不要辩解。这是事实。”
陈剑的拳头悄然握紧。
“你的兄弟姐妹们，他们的母亲或是圣人，或是半圣，或是名门之后，或是天赋异禀。”黑影继续道，“只有你的母亲，出身微末，曾是侍女。”
每一个字，都像针一样扎进陈剑心里。
“告诉我——”黑影的声音陡然凌厉，“你想超越他们吗？”
“我……”陈剑张嘴，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。
“不要思考！不要权衡！”黑影喝道，“遵从你的内心！立刻回答！”
那一瞬间，所有理智的束缚，所有道德的约束，所有对父亲的敬爱，对兄弟姐妹的情谊，全部被一股莫名的冲动冲垮。
一个声音从心底最深处，不受控制地迸发出来——
“我想！”
陈剑几乎是吼出来的:“我想超越他们！我不服！凭什么他们的母亲高高在上，我的母亲就只是丫鬟出身！我不服他们能去大道王国，我却只能留在这里！我不服！”
他喘着粗气，眼睛通红:“虽然我的师傅是无生老母，是很厉害！可我仍然不服！凭什么就我一个人留下！”
黑影静静地听着，等到陈剑发泄完毕，才缓缓道:“那么，你内心最深处的愿望是什么？”
陈剑闭上眼睛，那个最隐秘、最禁忌的念头，终于冲破了一切阻碍:
“我想娶师傅……我想让她做我的妻子……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，我陈剑，不是靠着父亲，不是靠着母亲，而是靠我自己，站到最高处！”
“很好。”黑影的声音里充满了赞许，“遵从内心，这才是真实的你。”
一道微光闪过，一枚温润的玉符落入陈剑掌心。
“此符收好。若有疑问，或需相助，便以灵力激发，我自会现身。”黑影的声音开始飘忽，“记住今日之言，遵从内心所欲。我将会助你……站上世界之巅。”
话音落下，黑影如烟消散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山林重归寂静。
夕阳完全沉入西山，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天际。
陈剑独自站在昏暗的小径上，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玉符。玉符通体漆黑，触手温凉，表面刻着诡异的纹路，散发着淡淡的、令人心悸的气息。
“我……我刚才都说了什么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
那些话，那些念头……真的是他的本心吗？
可为什么，说出来之后，心里那股压抑许久的郁结，反而消散了不少？
“不对……我一定是疯了……”陈剑用力摇头，想把那些疯狂的念头甩出脑海。
可是玉符真实地握在手中。
那些话语真实地从他口中说出。
内心深处，某种东西……已经不一样了。
他低头看着玉符，眼神从迷茫，逐渐变得复杂，最终化作一丝决然。
五指缓缓收拢，将玉符紧紧攥在掌心。
“陈剑……你可以的。”他低声对自己说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，“你一定……可以。”
转身，朝着落霞道院的方向，迈步走去。
脚步沉稳，背脊挺直。
只是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里，不知何时，已多了一抹深邃的阴影。
而在那无人可见的虚空深处，一道黑影静静悬浮，猩红的“目光”穿透层层空间，落在陈剑远去的背影上。
“种子……已经种下。”
“接下来，只需等待……开花结果。”
低语声消散在虚无中。
夜色，彻底降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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