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衣圣女看着盘古。
“不用疑惑我。”她说，声音很轻，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中，“在我们心中，盘古您永远是大神。”
盘古没有接话。
他只是看着她，眉头依旧皱着。
紫衣圣女顿了顿。
“但——”她说，“据我所知，你如今是被圈禁在此。”
话音落下。
洞天中死一般的寂静。
魔祖的瞳孔骤然收缩，目光在紫衣圣女和盘古之间急速转动。
无生老母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。她活了这么久，自问见过无数惊天之秘。可这个消息……
小白眉心深处那些偶尔浮现的画面忽然静止了。那道顶天立地的背影，多了些什么——一道若有若无的锁链。
孙悟空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他下意识握紧耳中的鸿蒙破天棍，棍子轻轻颤着，像在回应什么。
桑沉默着，眼底却有惊涛骇浪掠过。
圈禁。
盘古。
被圈禁。
这两个词放在一起，就像把天和地倒过来，就像说太阳其实是一盏灯。
舜站在那里，神色平静。
他没有惊讶。
因为他也一样。
盘古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可他的眼睛——
那双眼底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震动。不是愤怒，不是惊惧，而是一种更深、更沉的情绪。像一座沉寂了三百多万年的火山，忽然被人撬开一道裂缝，里面的岩浆正要喷涌而出。
他看着紫衣圣女。
看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洞天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“你……”
盘古的声音很低，低得像从地底深处传来。
“如何知道？”
他没有否认。
紫衣圣女迎着盘古的目光。
“我并不知道全部。”她说，“但我知道一个大概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想请您详细告诉我们。”
盘古没有说话。
紫衣圣女看着他，继续说下去。
“我觉得——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我有能力，接你们回洪荒。”
回洪荒。
三个字，像三块巨石，砸进每一个人心里。
魔祖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回洪荒？盘古开天辟地，身化万物，这才有了洪荒。如果盘古回去……那洪荒会变成什么样？
无生老母的手指轻轻捻动。她没有想那么远。她只是看着紫衣圣女，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。
孙悟空抓抓脑袋，没太听懂。但他听懂了一句——接他们回去。那是不是说，事情办完，他也能早点回落霞？
小白眉心深处的画面重新开始涌动，那道背影上的锁链若隐若现。
舜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，又迅速平复。他垂下眼，没有说话。
桑依旧沉默。
盘古盯着紫衣圣女。
他的眼神很复杂。有困惑，有震惊，有审视，还有一种极深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——希望。
可他什么都没说。
紫衣圣女没有再说话。
她只是抬起手。
那只手白皙修长，指节分明，轻轻抬起。
然后——
她动了动手指。
就那么轻轻一动。
整个洞天，变了。
不是变暗，不是变亮，不是任何他们熟悉的变化。
而是——
那面高达百丈的漆黑石壁，忽然像一幅画一样，被从中间撕开一道口子。那道口子越来越大，越来越宽，露出石壁后面的东西——不是岩石，不是泥土，是一片混沌的灰。
然后那片灰也裂开了，露出更后面的、谁也看不懂的虚空。
舜脚下的玉石地面开始流动。
不是震动，不是摇晃，是那块地面像水一样流动起来，玉石一块块分开，又一块块重新拼接，拼成一个完全不同的图案。那图案复杂得让人眼花缭乱，像是某种远古的阵法，又像是一幅画。
穹顶那不知来自何处的光，忽然聚拢成一道光束，在洞天中扫来扫去，像探照灯，又像在寻找什么。
空气本身在扭曲。
那浓郁得惊人的灵气，原本均匀地分布在洞天各处，此刻忽然分成一缕一缕，像彩带一样在空中飞舞，交织，缠绕，最后组成一个巨大的、不断变化的立体图案。
整个洞天，都在动。
像一座巨大的、精密的、由无数零件组成的积木城堡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轻轻拨弄。
石壁是积木。
地面是积木。
穹顶是积木。
光是积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