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气是积木。
空间本身——也是积木。
它们被拆开,被重组,被重新排列,然后又变回原样。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没有一丝凝滞,没有一丝勉强,就像这些本来就是可以随意摆弄的玩具。
而那只无形的巨手,正来自那个抬起手的女孩。
魔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他感觉自己的身体,在这片空间里,也像一块积木。
不是比喻。
是真的感觉——只要那只手愿意,他随时可以被拆成一堆零件,然后再也拼不回去。
无生老母的背脊挺得笔直,可她的手指在轻轻颤抖。
她是无限接近大道的存在。她以为这个世上,除了创始元灵外已经没有什么能让她恐惧。
可此刻,她真切地感受到,在这片空间里,她的生死,完全不由她自己决定。
桑沉默地站着,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。
他尝试调动自己的力量,却发现根本调动不了。不是被压制,不是被封印,而是——他感知不到自己的力量了。就像一个人想抬起手,却发现手不见了。
小白眉心深处的画面全部静止。
她感觉自己的记忆,自己的思绪,自己的一切,都像是被人轻轻捏住。
孙悟空握着鸿蒙破天棍,棍子在他手里抖个不停。他低头看棍子,又抬头看紫衣圣女,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魔祖深吸一口气,却发现自己连呼吸都无法控制——那气流进出他的身体,似乎也要经过那只手的允许。
他活了三百多万年,从混沌魔神到魔祖,经历过无数生死。可从来没有哪一刻,让他觉得如此渺小。
如此脆弱。
如此——
像一只蚂蚁,躺在一个巨人的掌心。
这一切,只发生在短短几息之间。
然后紫衣圣女收回手。
一切恢复原状。
石壁还是那面石壁,漆黑,完整,人形轮廓静静刻在上面。
地面还是那块地面,玉石平整,光滑如镜。
穹顶的光依旧洒落,温暖,柔和。
灵气重新均匀地分布开来,呼吸如常。
魔祖发现自己的呼吸又能自主了。他大口喘了一口气,额上竟沁出冷汗。
无生老母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才让自己没有失态。
桑垂下眼,不再看紫衣圣女。
小白闭了闭眼,眉心深处的画面重新开始涌动,只是比之前慢了许多。
孙悟空把棍子从耳朵里掏出来,抱在怀里,像抱着救命稻草。
舜静静地站在一旁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他只是看着紫衣圣女,目光里多了一丝别的什么东西。
整个洞天中最震惊的,是盘古。
他的脸色变了。
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——震惊、困惑、难以置信,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情绪。
他是盘古。
开天辟地,身化万物。
洪荒,都是从他身上化出来的。
按理说,洪荒中的一切,他都能感知,都能理解,都能掌控。
可刚才,当紫衣圣女抬手时——
他发现,这片天地,忽然只属于眼前这位少女。
这片洞天,这个空间,这些法则,这些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本源——在一瞬间,全部脱离了他的感知。
就像被人强行从手里抽走,递到另一个人面前。
他只能看着。
看着石壁裂开,看着地面流动,看着光芒飞舞,看着灵气交织。
看着那五个圣人,包括那个无限接近大道的妇人,在那片空间中,像五件脆弱的瓷器,随时可以被捏碎。
他什么都做不了。
甚至——
甚至他感觉到,在那一瞬间,他自己的生命,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住了。
不是威胁。
不是攻击。
只是被捏住。
像一个人捏着一块石头,知道这石头是他的,可以随意处置。
那感觉只有一瞬间。
可那一瞬间,足够让盘古明白一件事——
眼前这个怎么看都只有金丹期的女孩,拥有他无法理解、无法抗衡的力量。
在这片她随手掌控的空间里,她就是女王。
任何存在,在她面前,生死都由她定。
盘古站在那里,久久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紫衣圣女,那双眼底的情绪翻涌了许久,终于渐渐平息下来。
不是接受了。
是他知道,无论他怎么想,眼前这个人的存在,都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到底是什么人?”
紫衣圣女看着他。
“远来之人。”她依旧这么说。
然后她顿了顿。
“想帮你们之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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