盘古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很轻，却像是从三百多万年的深处一点点渗出来的，带着说不清的沉重。
“我们确实是被圈禁在此。”他说。
紫衣圣女看着他。
“那个一品王国，源之国？”
盘古点了点头。
他没有问“你怎么知道源之国”，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。到了这一步，他已经明白，眼前这个女孩知道的事情，远比他想象的要多。
洞天中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魔祖的目光紧紧盯着盘古。源之国？一品王国？这些名字他从未听过，可盘古的语气让他明白——那才是这一切的根源。
无生老母微微蹙眉，她活了数十万年，自问对洪荒内外所知甚多。可源之国……她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这个名字。
小白以为洪荒之外就有个大道王国，可…现又冒出个源之国。
孙悟空抓抓脑袋，小声嘀咕：“源之国？一品王国？那是什么玩意儿？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盘古的声音继续响起，低沉，缓慢，像在讲述一个久远到快要被遗忘的故事。
“当初，创始元灵创造了洪荒。”
他说出这句话时，目光看向桑。
桑沉默着，微微点了点头。
他是创始元灵的老仆，知道一些但不多。
“刚刚创立，”盘古继续说，“就被源之国封禁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整个洪荒，被封印在一个混沌蛋壳之中。”
魔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混沌蛋壳……
他想起混沌初开时的那些岁月。天地未分，清浊未判，一切都混混沌沌。他一直以为那是洪荒初生的自然状态，可那居然是被封禁的结果……
盘古看着他，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。
“我们三千魔神，在洪荒尚未成熟时就被封禁其中。”他说，“当我们逐渐苏醒时，发现自己被困在那混沌蛋壳里，出不去，也感知不到外面的世界。”
他的目光变得悠远，像是在看很久很久以前。
“我苏醒了。”
“我长大了。”
“我在那混沌蛋壳中摸索……摸到了一把利斧。”
魔祖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那把斧头，他见过。
三百多万年前，那道斧光落下时，整个混沌都在震颤。
“后面的事，你们都知道。”盘古说，“开天辟地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那不是全部。”
“我能劈开那个封禁，不止是我自己的力量。”
“创始元灵在外配合，我们内外夹击，才终于打碎那个混沌蛋壳。”
“我以力证道。洪荒自此成形。”
紫衣圣女静静听着，没有说话。
盘古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。
“可这一举动，彻底惹恼了源之国。”
洞天中的空气似乎又冷了几分。
“他们……”盘古的眉头微微皱起，像是在回忆一段不愿触及的往事，“挑拨三千魔神围杀我。”
魔祖的呼吸猛然一滞。
三千魔神围杀盘古？
他记得那些事。记得那些厮杀，记得那些血，记得那柄落下的巨斧。可他一直以为那是盘古在屠杀他们——是先有盘古的斧，才有魔神的逃。
可如果，那是源之国的挑拨……
盘古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“他们迷了我的心智。”他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苦，“让我追杀三千魔神。”
魔祖的拳头猛然握紧。
“你当初能逃掉，”盘古看着他，“是因为那一瞬间，我的心智挣扎了一下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就那一下，你跑了。”
魔祖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三百多万年了。
他一直在想，为什么是自己活下来。为什么偏偏是自己，在那场屠杀中成为少数存活之人。
“我不是唯一活下来的。”魔祖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盘古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没有再说下去。
洞天中静了片刻。
魔祖垂下眼，不知在想什么。
盘古继续说下去。
“被杀掉的魔神，确实魂飞魄散。”他说，“而我，在追杀之后，被源之国派人擒获，带到了这里。”
他环顾四周，看着这处他待了三百多万年的洞天。
“我不明白，他们为何不杀我。”他说，“只是将我隔离，与洪荒隔绝。”
舜站在一旁，神色平静。
盘古看向他，又看向洞天外的方向。
“后来，他们陆续送来了舜，送来了伏羲，送来了许多你们以为已经死了的人。”他说，“他们在洪荒没有死亡，只是被擒获至此。”
魔祖的眉头紧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