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妫国的皇宫比白日更加安静。舜安排的住处是一处独立的小院，青砖灰瓦，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，树影婆娑，遮住了半边月光。
无生老母住在东厢，魔祖在西厢，桑和孙悟空挤在北边两间，小白住在紫衣圣女隔壁。
各自歇下。
紫衣圣女躺在床上，闭着眼，呼吸平稳。
过了很久。
她忽然睁开眼。
没有惊动任何人，她起身，推开门，身形一闪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——
距离妫国皇宫约莫三百里外，是一片荒原。
没有村落，没有灯火，只有齐腰的野草在夜风中沙沙作响。月光洒下来，给荒原镀上一层银灰色，冷清得像无人踏足过的远古之地。
紫衣圣女落在一处略微高起的土坡上。
她没有回头。
“出来吧，前辈。”她说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清楚楚地散入夜风，“我感知到你了。”
荒原寂静了片刻。
然后——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一阵苍老的笑声从虚空中传来，带着几分畅快，几分欣赏，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。
一道身影从月光中浮现。
那是一个老者。
灰白长发随意披散，面容清瘦，眉眼间带着笑意。他穿着一袭寻常的灰色道袍，落在紫衣圣女身侧，负手而立，像是来赏月的闲人。
“女娃娃厉害呀！”他笑着说，“老夫果然没有传承错人。”
紫衣圣女转过身，看着那张陌生的脸。
但她知道他是谁。
“前辈还是不认我这徒儿吗？”她问。
创始元灵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不认。”他说，“而是你本就不是我徒儿。”
他看着紫衣圣女，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。
“我将银河管理权传承给了你，并没有教你什么。何来师徒之说？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何况，据我观测，你使用这银河管理权，似乎比我更为强大。”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由衷的赞叹，“好像就是为你量身定做一般。我都不一定是你对手，又怎能是师傅？”
紫衣圣女没有接这话。
她只是看着他。
“在修真界出现的一个自称也是创始元灵的黑影，”她问，“是你吗？”
创始元灵的笑容敛去了几分。
“是我。”他说。
他顿了顿。
“也不是我。”
紫衣圣女微微挑眉。
“你这老头，”她说，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创始元灵沉默了片刻。
夜风从荒原上吹过，野草起伏如浪。
“当初得罪了源之国，”他说，“他们派出众多高手围捕我。”
他的声音变得低沉，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往事。
“他们将我三尸斩离。”
紫衣圣女的目光微微一动。
“你在修真界交战的那个黑影，”创始元灵看着她，“就是我三尸中的恶尸。”
紫衣圣女沉默了一瞬。
“三尸？”她问，“就像通天教主他们成圣斩三尸的三尸？就像老子成圣一气化三清一样？”
创始元灵笑了起来。
“差不多吧。”他说，“三尸分为善尸、恶尸和自我尸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我与他们又有一些不同。”
他看着紫衣圣女。
“我成圣，更像你的那些姨娘一样——没有斩三尸，也没有一气化三清。”
紫衣圣女点了点头。她当然知道——小白、云霄、九天玄女，她们都没有走斩三尸的路。
“而且，”创始元灵的声音又沉了几分，“我被斩离出去的两尸，均为恶尸。”
紫衣圣女眉头微蹙。
“两个恶尸？”
“对。”创始元灵说，“两个恶尸，实力均弱我半分。但随着后期修炼，具体实力我也不太清楚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这些年，我一直在找他们。一个出现了，另一个还不知道藏在何处。”
紫衣圣女沉默片刻。
她没有追问另一个恶尸的下落。
她问的是另一件事。
“源之国最高实力如何？”她问，“整体战力如何？”
创始元灵看着她，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。
这女娃娃，问问题永远直奔要害。
“源之国作为一品王国，实力自然强悍。”他说，“当初追杀我的十人，均为大道之上。”
紫衣圣女的目光微微一闪。
大道之上。
那是她目前也无法完全理解的境界。
“目前我能了解的最高修为，也就是大道。”创始元灵说，“超越大道之后是什么修为，怎么划分，具体我也不明白。也一直在探索中。”
他看了紫衣圣女一眼。
“虽然你我均超过大道，可我也不知道这是何等境界。所以源之国最高实力，我不清楚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经过多年的调查……”
他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。
“追捕我的那十人，在源之国均为中等水平。”
紫衣圣女看着他。
“像这样换算，”创始元灵说，“也就相当于我们洪荒世界的太乙金仙。”
夜风忽然停了。
荒原上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紫衣圣女没有说话。
可她的瞳孔，微微收缩了一瞬。
超越大道的存在——在她看来已经是此方宇宙能触及的极致——在源之国，只是中等水平。
相当于太乙金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