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妇人跪在地上,低着头,肩膀剧烈颤抖。她没有说话,可她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,洇湿了一片。
有人轻轻抱住她。
更多的人开始哭泣。
不是嚎啕大哭,是那种压了太久太久、终于压不住的低泣。
二十七万年。
十九万年。
三十五万年。
终于,有路了。
盘古转过身,看着那些人。
看着那些跪了一地、泣不成声的人们。
他忽然一撩衣袍,双膝跪地。
对着紫衣圣女。
对着那道光痕。
对着那条路。
伏羲跪下。
舜跪下。
那些还在哭泣的人们,抬起头,看着这一幕,然后——
所有人都跪下了。
广场上,再无一人站立。
盘古抬起头,看着紫衣圣女。那双经历了三百多万年囚禁的眼睛里,此刻有光芒涌动。
“三百多万年了。”他说,声音低沉如古钟。
“老夫被囚于此,三百多万年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老夫曾以为,余生就要在这里度过,再也回不去那片亲手开辟的天地。”
“老夫曾以为,那条路,永远断了。”
他看着紫衣圣女。
“今日,圣女为吾等重开归途。”
他俯身,额头抵地。
“盘古,谢圣女之恩。”
身后数百人,同时俯身。
“谢圣女之恩。”
那声音汇成一片,在广场上回荡,久久不息。
紫衣圣女看着他们。
看着那个须发皆白、二十七万年没能回家的老者。
看着那个跪在地上、泣不成声的妇人。
看着盘古,伏羲,舜。
看着那些跪了一地、把额头抵在地上的人们。
她微微抬起手。
“起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一个人耳中。
那些人抬起头,看着她。
紫衣圣女的目光越过他们,落在那道光痕上,落在更远的地方——那个他们离开了太久太久、却始终无法忘记的地方。
“银河来处,本是同源。”她说。
她的声音不重,却像晨钟,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。
“天地有根,万灵有本。今日归途既开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来去自如,再无禁锢。但有一条——”
她的目光扫过众人,变得肃然。
“洪荒有洪荒的天道,妫国有妫国的规矩。两界相通,各守其道。逾越者,银河之雷不赦。”
盘古抬起头,郑重拱手。
“圣女之言,盘古谨记。”
他站起身,转向身后众人,声如洪钟。
“凡我妫国之人,入洪荒者,遵洪荒之天道;在妫国者,守妫国之本律。有违此誓,天地共弃!”
数万人齐声应和。
“谨遵法旨!”
日头渐渐升高。
阳光照在广场上,照在那些人身上,照在那道光痕上。
那道光痕静静地悬着,淡金色,若有若无。
可所有人都知道,它在那里。
三日可达。
从今往后,洪荒与妫国之间,只隔着三日的路程。
三百多万年了。
终于,有路了。
那须发皆白的老者,终于鼓起勇气,伸出手,轻轻触碰那道光痕。
他的手指穿过光痕,什么感觉都没有。
可他知道,只要他迈出这一步,就能回去了。
他没有迈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手指穿过光痕,老泪纵横。
二十七万年了。
家,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。
那个跪在地上哭泣的妇人,终于抬起头。
她站起身,走到那道光痕面前,看着它。
她没有伸手。
只是看着。
看着那条路。
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泪,可更多的是释然。
二十七万年。
十九万年。
三十五万年。
终于。
有路了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