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学院深处,有一间不起眼的小屋。
屋外杂草丛生,墙角爬满青藤,窗棂上的漆都剥落了大半。没人会多看这里一眼。
可如果有人推门进去,就会发现——
里面堆满了书。
不是那种整齐码放在书架上的书,是真正的“堆”。地上摞着一人多高的古籍,桌上摊着翻到一半的卷轴,椅子上歪着几本不知哪个年代的手抄本,连窗台上都塞满了竹简。
陈小白就坐在这堆书中间。
她盘着腿,坐在唯一一块没有被书占领的地面上,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笔记。那是她自己写的,密密麻麻记满了这几个月从万卷楼里翻出来的东西。
她托着腮,盯着笔记发呆。
“宇宙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。
“自我编译的生命系统……”
这是她从一本残破的古籍里翻出来的话。那古籍不知多少年了,纸页都发黄发脆,翻的时候得小心翼翼,生怕一用力就碎了。
书上说,宇宙不是静止的。
不是那种“万物在运动”的动,而是更深层的动——宇宙本身,是一个持续进行结构性重组的动态系统。
就像生物体的细胞重组。
陈小白盯着笔记上那几个字:“能量的结构性重组”。
她想起之前在清北大学看过的一本关于蓝星科学的书。那里面的说法更有趣——宇宙是由基本粒子组成的,粒子组合成原子,原子组合成分子,分子组合成细胞,细胞组合成生命。
一层一层,像搭积木。
可那本书里也说,这些“积木”本身不是固定的。它们可以拆开,可以重组,可以从一种形态变成另一种形态。
就像……
就像她复制混沌青莲时做的那样。
陈小白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她把那本笔记翻到另一页,上面画着一个大大的圈,圈里密密麻麻标着各种箭头。
“天体、能量、结构……”她一边看一边念叨,“看作类似‘细胞’的基本单元……在宏观尺度上发生的重组过程……”
她忽然停下。
抬起头,望着窗外。
窗外什么都没有,只有杂学院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摇晃。
可陈小白仿佛看见了什么。
“对了……”
她喃喃道。
“没有真正孤立的部分。”
所有“宇宙细胞”,都在一场永恒的循环中被重新拼装。
你,我,他——每一个人,每一颗星辰,每一缕能量,都是这场重组的产物。
陈小白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白皙,小巧,和任何一个十几岁少女的手没有两样。
可这双手,不久前刚刚复制出了一株混沌青莲。
这双手,可以拨动银河最本源的规则。
这双手的主人,正在试图理解这一切背后的规律。
她忽然笑了。
“好像明白了什么……”
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。
她需要更多。
蓝星。
这个词从她脑海里蹦出来的时候,陈小白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。
大道王国等级高,修为高,可他们的研究方向和自己不一样。他们要的是力量,是突破,是更强大的战力。
可自己要的不是这些。
自己要的是理解。
是宇宙运行的底层规律。
而这方面——
陈小白眨眨眼。
蓝星等级是很低,低到随便一个修真者都能横扫一片。可他们在物理化科学这一块,不是任何王国可以比拟的。
哪怕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一品王国源之国。
因为那些王国的人,都在忙着修炼,忙着争霸,忙着往上爬。谁有工夫趴在那儿研究什么“粒子”、“原子”、“分子”?
可蓝星的人有。
他们没有修为,没有神通,没有长生不老的寿命。所以他们只能靠脑子,靠观察,靠一点一点摸索。
摸索了几百年,居然也摸出了一套完整的理论。
陈小白越想越兴奋。
她从书堆里站起来,在狭小的空间里走来走去。
“病毒模式……”
她小声念叨着。
用银河之力“细胞”转换成“病毒”形态,去吞噬并重组改造大道王国的“细胞”。
对。
一定是这个方向。
可问题是——怎么把蓝星的科学理论,结合到自己的法则上?
她虽曾在清北研究生毕业,但对基础理论的理解,还远远不够。
陈小白停下脚步,看着窗外。
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。
她忽然笑了。
下一刻。
蓝星。
那座直插云霄的高楼,顶层。
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都市,车流如织,人潮汹涌。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,反射出耀眼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