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宇看着她。
“本王说了，不杀。”
云舒眼中的恐惧淡了一些，但期待还在。
“那……那其他姐妹呢？”
陈宇愣了一下。
“其他姐妹？”
云舒低声道。
“宫里还有一百二十五姐妹。她们……也都等着陛下的裁决。”
陈宇沉默了。
一百二十五条人命。
不，不是一百二十五条，是一百二十六条——包括眼前这个。
如果他按照规矩来，这一百二十六个女人，要么成为他的妃子，要么死。
他看着云舒。
“如果本王不要你们，也不杀你们，你们能去哪里？”
云舒愣住了。
她张了张嘴，却说不出话来。
去哪里？
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从她入宫那一刻起，她的命运就已经被决定了——要么伺候国王，要么死。
没有第三条路。
她茫然地看着陈宇。
“臣妾……不知道。”
陈宇沉默良久。
然后，他开口。
“云舒，本王是从下界来的。”
云舒看着他，不知道他想说什么。
陈宇继续道。
“本王在下界，有十几位妻子。她们都是本王真心相爱的人。”
他看着云舒。
“本王不会背叛她们。”
云舒愣住了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
不要她们？
也不杀她们？
还……还告诉她自己有妻子？
这……这是什么国王？
陈宇看着她那副表情，笑了笑。
“怎么？不信？”
云舒摇摇头。
“臣妾……臣妾只是……”
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。
陈宇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望着外面的夜色。
“本王来开天疆国，不是来享福的。是来……做事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本王要管的，是一个二品王国，八百多亿人口。那么多百姓等着本王去管，那么多事情等着本王去做。”
他回头，看向云舒。
“本王没时间，也没心思，去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后宫争宠。”
云舒看着他，眼中渐渐有了不一样的神采。
不是恐惧。
不是绝望。
而是一种……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。
陈宇走回她面前。
“云舒，本王问你，想不想活？”
云舒点点头。
“想。”
陈宇又道。
“想不想……活得像个正常人？”
云舒愣住了。
正常人？
她不知道什么是正常人。
她只知道，从十五岁起，她就活在规矩里。
什么该做，什么不该做，什么该说，什么不该说，什么该想，什么不该想——每一条，都有规矩。
她从来没有做过“正常人”。
陈宇看着她。
“从现在起，本王给你们一个机会。”
“你们可以选择留下，做这宫里的……嗯，算是管理人员吧。帮本王打理这后宫，管好那些宫女太监，让这宫里正常运转。”
“也可以选择离开。本王会给你们一笔钱，送你们出宫。你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，想嫁人就嫁人，想做点小生意就做点小生意。随便你们。”
他看着云舒。
“怎么样？”
云舒张了张嘴，却说不出话来。
她只觉得眼眶发热，有什么东西想要涌出来。
三百多年了。
三百多年来，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想不想，愿不愿意。
从来没有人给过她选择。
她看着陈宇，眼泪终于忍不住，夺眶而出。
“陛下……”
她哽咽着，说不出话来。
陈宇看着她哭，有些手足无措。
“哎哎哎，你别哭啊。本王又没欺负你……”
云舒摇摇头，想要说话，却只能发出哽咽的声音。
她站起身，忽然跪了下去，重重磕了一个头。
“多谢陛下……多谢陛下……”
陈宇连忙去扶她。
“起来起来，别磕了。本王受不了这个。”
云舒被他扶起来，眼泪还在流，却拼命点头。
“臣妾……臣妾替姐妹们，多谢陛下……”
陈宇摆摆手。
“行了行了，别谢了。你先回去，好好休息。明天，你把这些姐妹们都叫来，本王当面和她们说清楚。”
云舒点点头。
她擦了擦眼泪，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然后，她看向陈宇。
那目光里，没有了恐惧，没有了绝望。
只有感激。
还有一丝……好奇。
这个男人，真的和所有国王都不一样。
陈宇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。
“那个……你回去吧。安福应该在外面等着。”
云舒点点头，向他行了一礼，转身向外走去。
走到门口时，她忽然停下脚步。
她回头，看向陈宇。
“陛下。”
陈宇看向她。
“嗯？”
云舒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。
但最终，她只是轻轻道。
“晚安。”
然后，她推门离去。
陈宇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然后，他低头，看向自己某处不争气的地方。
“你给老子争点气！”
他咬牙切齿地低声道。
“人家是前朝皇后！不是让你胡思乱想的对象！”
那地方自然没有回应他。
陈宇无奈地叹了口气，走回床榻边，一屁股坐下。
“这国王当的……”
他喃喃道。
“还得忍着……”
窗外，夜色正浓。
远处，隐约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。
陈宇靠在床头，望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，又浮现出云舒那双含泪的眼睛。
他摇摇头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。
“睡觉！”
他躺下，闭上眼睛。
但过了很久，还是睡不着。
“唉……”
黑暗中，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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