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耿突然冲到门前,把罗盘拍在门环上。指针疯转,最后停在“艮”位。
“门不能关。”他说,“关了,咱们就成祭品了。”
阿骁把最后一块巧克力扔进火堆,火势一旺,剩下两只蝎子退到墙角。它们没逃,反而开始撞墙,头颅一次次撞进岩壁,像在找出口。
“它们想回去。”裴雨桐盯着蝎子,“不是攻击,是逃命。”
我抹了把鼻血,抬头看门内。通道深不见底,但尽头有光——不是火光,是那种冷白的、像骨头反光的亮。
“门后不是墓室。”我说。
“是活的。”老耿咳嗽两声,吐出一口黑痰,“这门,是嘴。”
阿骁把枪塞回枪套,从包里摸出雷管扣,拧开一颗,倒出火药撒在蝎子退路上。
“烧了它们?”
“不行。”裴雨桐拦住他,“火药会引动门内气流,万一门再关——”
话没说完,门轴突然反转。
齿轮咔咔咬合,门开始合拢。
“操!”阿骁扑过去顶门,肩膀撞上青铜,震得他龇牙,“这玩意儿自己会动!”
我冲到门缝,铲子插进缝隙撬。金属摩擦声刺得耳膜疼,鼻血流得更凶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右眼又闪。
画面:我穿着北宋襕衫,站在地宫深处,手里合上一本册子。封面是龙鳞纹,封底写着“轮回即囚笼”。
0.5秒,够我看清册子落进青铜树根,树皮裂开,伸出一只手,抓住我手腕。
幻象消失,门缝只剩半尺。
“顶住!”我吼。
阿骁和老耿一起撞门,裴雨桐把手术刀卡进门轴缝隙。刀身瞬间弯曲,发出即将断裂的呻吟。
门缝缩到一掌宽。
我看见门后——不是通道,是一片青铜林。树干上挂着东西,像茧,又像棺材。最靠近门的那个,表面渗出绿锈,正一滴滴往下掉。
滴落的位置,正好是阿骁脚边。
他低头看,抬起脚。
锈液已经渗进作战靴,正顺着脚踝往上爬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在长。”他说。
老耿突然把烟斗塞进门缝,用力一掰。斗身断开,露出一根细针,扎进门轴深处。
门停了。
“撑不了多久。”他喘着,“这针是命钉改的,只能卡三十秒。”
裴雨桐从地上捡起断须,盯着里面的“砚”字:“它为什么只追你?”
我没答。耳坠烫得像要熔化,右眼又开始闪,这次画面更久:我站在青铜树下,手里捧着天工册,树根缠住我脚踝,往上爬,钻进皮肤。
“沈砚!”阿骁喊,“你站那儿发什么呆?门要——”
门轴咔地一震,开始缓缓转动。
老耿的针断了。
门缝再次合拢。
我冲到门边,伸手进去,抓住那滴将落未落的锈液。
它在我掌心蠕动,像有生命。
然后,裂开一张小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