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暂时挡住了。”裴雨桐靠墙喘气,“但它们会绕。”
阿骁没动,还举着那块石头,手臂的鳞片开始发黑,金粉几乎看不见了。他嘴角溢出一点青铜色的黏液,滴在地上,腐蚀出一个小坑,形状像“开”字,又像“封”字。
我没敢说。
鼻血突然涌出来,热的,顺着人中往下淌。我掏出手帕擦,香灰从布缝里漏出来,落在掌心,自动排成一个“村”字。
我脑子一炸。
裂痕来了。
画面断断续续,像信号不好的老电视。我看见老耿站在村口,手里拎着烟斗,可他脚下全是青铜根,往地里钻。接着是几个村民,一个接一个倒下,口吐黑血,后颈那个铜钱印记泛着青光。
然后画面一转,是裴雨桐,他跪在祠堂前,手里拿着手术刀,刀尖插进自己太阳穴,可血是黑的。再一晃,阿骁站在村中央,右臂完全青铜化,往生者的手从地里伸出来,抓住他的脚踝。
最后是老耿,他站在地脉枢前,笑得像个疯子:“封陵日,血祭七村,地脉归位。”
画面断了。
我猛地拽住裴雨桐的袖子:“别回村!”
他一愣:“什么?”
“听我的!”我声音发抖,“谁都不能回村!有人会死!不止一个!”
裴雨桐盯着我,眼神变了。他知道我不会乱说。
阿骁放下石头,喘得像破风箱:“村?哪个村?”
“咱们出来的那个。”我抹了把鼻血,“石婆婆住的。你们记得她怎么死的吗?”
没人答。
老耿还在笑,那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,越来越大:“封陵日要到了!”
突然,他整个人一震,插进地面的枝桠剧烈抽搐,青铜纹路顺着地面蔓延,像蛛网一样爬向我们脚边。
阿骁一脚踩碎一根枝桠,发出金属断裂声。
“它想困住我们。”裴雨桐蹲下,用刀尖刮了点青铜粉末,放舌尖一尝,“不是锈,是活的。”
我盯着老耿。
他半张脸还是人,半张脸已经变成树皮,可那双眼睛,清亮得不像快死的人。
“老耿!”我喊,“封陵日是什么?谁定的?你要我们干什么?”
他没看我,目光越过我们,落在通道尽头那堵残墙上。墙上浮现出一行字,像是被无形的手刻上去的:
“七村献祭,血引归位。”
字刚成形,就开始渗血,一滴一滴往下落。
阿骁突然抬手,指着墙角。
那里堆着几片天工册的残页,其中一片上,“轮回即囚笼”四个字正缓缓消散,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抹去。最后一笔断的瞬间,焦痕微微一颤,形状像把钥匙。
裴雨桐眯眼:“它不想让人记住。”
我走过去捡起那片纸,指尖刚碰上,就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,像是从地底传来。
纸上的焦痕突然发烫,烫得我差点松手。
阿骁盯着我手里的纸,忽然说:“沈砚,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每次你用裂痕,看到的都是自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