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刚冲到他身边,阿骁忽然回头,冲我咧嘴一笑。那笑不像他,像条疯狗临死前咬住猎人喉咙前的那一下。
“老子不当下一个祭品。”他说,“但你可以选——救我,还是救这破册?”
话音未落,他右臂猛地一甩,雷管砸进墓道深处。
轰——
整条通道像被撕开的布,碎石、青铜根、活尸全被炸得飞起。气浪把我们掀翻在地,耳朵里全是尖啸。我挣扎着抬头,看见墓道塌了大半,烟尘里还有几具尸体在动,可已经被埋了大半,只剩一只手在扒拉碎石,指节上戴着北宋铜钱。
阿骁没动。
他半截身子埋在瓦砾里,右臂彻底没了,只剩一根青铜脉从肩膀延伸出来,插进地底,像树根扎土。
裴雨桐爬过去,想扶他。
阿骁抬左手,拦住他,指了指我耳朵。
我一愣,抬手摸了摸耳坠——那块从上一章碎裂后一直戴着的青铜片,此刻正发烫,烫得像是刚从炉子里捞出来。
我把它摘下来,往地上一放。
焦土上,光影扭曲,映出三个字:
快回村
字一闪即逝,像被风吹灭的火苗。
阿骁盯着那块地,忽然笑了:“你听见了吗?”
“听见什么?”
“有人在敲钟。”
我没吭声。
可我知道,地底深处,确实有声音在响。不是钟,是铜钱在滚,一颗接一颗,从北宋滚到现在,从地脉滚到村口。
裴雨桐蹲下,捻起一点地上的青铜渣在指间摩挲,眼神一凝:“这味道不对,有血腥气。”
阿骁抬手,把最后一枚雷管塞进嘴里,咬住。
“走。”他说,“再站一秒,咱们就成村口那堆香灰了。”
我弯腰想扶他。
他甩开我,用左臂撑地,硬是把自己从瓦砾里拖出来。半边身子都是血,可脚步居然稳。
裴雨桐走在前面,手术刀在手里转了一圈,刀尖朝前。
我最后看了眼那块映出“快回村”的地,抬脚跟上。
走出十步,我忽然停住。
耳坠又烫了。
低头一看,焦土上,那三个字没消失。
它们正一寸一寸地往地里钻,像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