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看。”裴雨桐低喝,一把扣住我的后脑,强迫我低头。
可我已经看见了更多。
裂痕不断跳,像信号不良的投影。爆炸,火海,万人跪拜,星图重组。最关键的那帧——我亲手合上《天工册》的瞬间,开封地底轰然炸开,整座城被青铜液从下往上灌满,像浇铸一尊巨大的鼎。
那是未来。
也是过去。
“我干的。”我听见自己说,“封陵日那场爆炸……是我合册引发的。”
裴雨桐没接话。他正用机械义眼扫描轿子,手指在刀柄上收紧。阿骁挂在半空,右臂的变异组织突然绷直,像感应到什么,朝轿子方向微微颤动。
雨水逆流而上,一滴反常的水珠从轿帘缝隙坠落,砸在我手背上,烫得皮肤腐蚀,留下‘己’字,这是封陵日的标记。
我忽然懂了老耿临死前那句“七祭要归位”。我不是参与者,我是祭品之一。而“沈砚启,北宋终”不是预言,是仪式名称。我启,北宋终,像开关,像钥匙,像祭坛上最后一块血肉。
裂痕再次闪烁,带来更多的记忆片段。我主动盯着鼻血,让痛感锚住意识,硬生生把画面拽回来。我看见合册前一刻的天空——七星倒悬,北斗勺柄朝下,指向地心。和老耿死前刻的一模一样。
“北斗倒悬……是完成信号。”我喃喃。
裴雨桐猛地转头看我:“你说什么?”
我没回答。我的右手又开始动,不受控地结印。这次是封陵手印的终式,拇指扣住中指第三节,其余手指扭曲成枯枝状。我拼命用左手去掰,可肌肉像被另一股力量操控。
轿子里的人笑了。
很轻,嘴角只往上提了半寸。可那一瞬间,我后颈的刀伤开始流青铜色的血。
阿骁突然吼了一声:“它在拉你!”
我感觉到一股吸力,不是物理的,是意识层面的,像有人在我脑子里开了个洞,要把我的魂抽出去。裂痕不再是闪回,是倒灌,北宋的记忆像潮水一样往里灌,冲垮我的现代认知。
我是沈砚。
我是主祭。
我是祭品。
我是钥匙。
裴雨桐的刀还在我后颈,他另一只手已经摸到靴侧,抽出第二把手术刀。他眼神冷得像冰,可手在抖。
他知道他只有一次机会。
要么切断我的神经,让我变成废人。
要么让我被记忆吞噬,变成另一个沈渊。
他的刀尖对准我后颈另一侧的哑门穴,只要刺入三分,就能彻底阻断意识上传。
可他没刺。
因为轿帘又动了。
这次掀开了一角。
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来,指尖戴着一枚铜钱戒指,正面刻“天禧”,背面刻“己未”。
那只手冲我招了招。
我的身体,自己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