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压下来时,我们刚在村委腾出的屋子里安顿好。阿骁把炸药藏进墙角的瓦罐,又往床底下塞了三枚雷管。裴雨桐在桌上铺开工具,开始磨手术刀。
我靠在门框上,盯着祠堂方向。山雾起来了,一层层往村里漫,像是谁在抽丝。
门被敲响。
村长带着四个人进来,手里捧着一碗黑水,水面浮着几片干枯的叶子。他把碗递到我面前:“喝了,就是自家人。”
我没动。
裂痕又来了。
画面里,前几支“修复队”跪在地上,一人一碗黑水。他们喝下去,瞳孔瞬间灰白,像被抽了魂。接着,村民拖着他们往井边走,井口伸出几只手,把人拽了下去。
我接过碗,凑到嘴边。
袖口一沉——内衬的半截香遇水自燃,火苗“嗤”地窜起,碗里的水瞬间烧干,只剩一层黑灰。
“酒烈。”我放下碗,舔了舔发麻的嘴唇,“烧喉。”
村长盯着我,眼珠一动不动。他身后的人手都按在锄头上。
阿骁站在床边,手插在裤兜里,指节顶着枪柄。阿骁再次吹起口哨,这次调子沉稳,仿佛在默默数着子弹的数量。
村长终于转身,带着人走了。门关上,屋里静得能听见香灰落地的声音。
“你那香,还能用几次?”阿骁问。
“剩半截。”我摸出来,已经烧了一半,“老耿留的,不是普通香。”
裴雨桐把手术刀插回靴袋:“他们知道我们不是来修房子的。”
“但他们更怕别的东西。”我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山雾已经漫到祠堂门口,门环上的兽首在雾里一闪,像是眨了下眼。
阿骁走过来,把压缩饼干塞进我手里:“吃点,别光流血。”
我咬下一口,只觉满嘴都是锯末般的干涩,让人难以下咽。
裴雨桐突然开口:“你刚才在石基上敲的那一下,频率不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抹了把鼻血,“不是测地脉,是打招呼。”
“谁?”
“山里的东西。”我盯着祠堂,“它认得这铲子,也认得我。”
她没再问。
我低头看手,掌纹里渗着血,混着香灰,像画了道符。
阿骁把最后一枚雷管钉进墙缝,转头看我:“下一步,炸门?”
“不。”我收起考古铲,“等他们自己开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井不能碰。”我笑了笑,“但他们今晚,一定会让我们去看井。”
(活动时间:10月01日到10月08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