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触到那滴血的瞬间,眼前炸开一片暗红。
不是画面,是剧痛。像有人拿烧红的铁签捅进太阳穴,一路搅到后脑。我听见自己咬牙的声音,咯吱咯吱,像在嚼碎骨头。
四壁的青铜板悬在半空,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。
裴雨桐的手还搭在我胳膊上,指尖冰凉。
“你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像从井底捞上来的,“刚才那滴血,是从你疤里渗出来的吗?”
我没答。鼻腔里的血已经流进喉咙,咸腥味顶着舌根。我抬手抹了一把,手帕刚掏出来就染透了。这破布早就该扔,可老耿说沾过血的布能镇邪,我就一直揣着。
现在它吸饱了,沉得像块铁。
我痛得眼前发黑,但思绪却异常清晰,唯一的念头就是破解这机关。我盯着主位底座那个北斗状的凹槽。七枚铜钱纹,排列方式和沈渊腰封上的一模一样。可这槽子要的不是铜钱。
是血。
我用考古铲尖划开掌心,把血抹上去。
符文微微一亮,又暗下去。青铜板震了震,没动。
“它认祭品。”我说,“但不认随便谁的血。”
裴雨桐蹲下来,伸手碰我右臂伤疤。我躲都没躲。她指尖顺着那道凹陷的旧伤滑过,突然抬头:“这疤的走向,和地上符文的第七道分支,是镜像。”
我愣了下。
裴雨桐的动作让我意识到,这疤痕与符文的关系,或许比我想象的更深。她掏出随身带的测绘笔,在掌心画了道曲线,翻过来比对。一模一样。
“早知道了。”我说,“七岁那年被钉进棺材的时候,就知道了。”
话音落,地面又震了。
我眼前突然闪过一幅画面,是穿着北宋襕衫的我,正把一块牌位放进墙缝。那手背上的疤,和我现在的一模一样。
幻觉?还是记忆?
我咬破舌尖,血腥味让我清醒一瞬。香还在烧,半截插在凹槽里,青烟歪歪扭扭往上爬。老耿留下的那截香,遇血自燃,遇阴熄火。现在它没灭,说明……我们还没死透。
我抓起香,往东墙方向甩过去。
香头砸在青铜板接缝处,火星溅开。那一片符文突然泛起青光,像被泼了冷水。
“声障破了。”我说,“阿骁能听见。”
裴雨桐皱眉:“他根本不知道我们在哪。”
“他知道味道。”血又流了下来,我随便擦了擦,手上已满是血迹,“酒心巧克力的糖纸,我昨天塞他口袋里了。那玩意儿甜得发齁,狗都闻得着。”
她刚要说话,头顶横梁猛地一沉。
“咔!”
青铜板开始合拢。比刚才更快,带着一股子要把人碾成纸片的狠劲。我扑过去重新卡住门缝,考古铲刚插进去就被压得直打滑。金属变形的声音刺得耳膜生疼。
“撑不住了!”裴雨桐顶在我背后,手肘抵着我后腰,“你那香还能用吗?”
“烧完了。”我喘着,“只剩灰。”
她突然伸手,抓了把香灰,往自己掌心血纹上一抹。那道昨天被《天工册》烫出的裂痕还在渗血,混着灰成了泥。她把这团东西按在凹槽边缘。
符文又亮了。
这次是暗红,像快熄的炭。
“你干嘛?”我吼她。
“试试。”她咬牙,“既然认人,那就多来点‘人’的东西。”
话音未落,地面裂开。
不是之前那种细缝,是整块地砖拱起来,像有东西从下面顶。一只干枯的手破土而出,直抓我脚踝。我一脚踢开,第二只、第三只接连冒头,指甲黑长,关节反折。
“操!”我抡起铲子砸下去,骨头碎裂声闷得像敲鼓。
裴雨桐还在按着凹槽。她的血混着香灰,居然让符文稳定了几秒。
就这几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