铲尖扎进地砖的震动还没散,门就开了。
不是滑开,不是推开,是整块青铜像水一样陷进去,无声无息,露出后面一片漆黑。七具黑棺排成北斗,棺面符文一明一灭,节奏和刚才地底的心跳完全一致。
阿骁没动,手还搭在铲柄上,指节泛白。他盯着最近那口棺材,声音压得极低:“刚才哭的是它们?”
我没答。右手伤疤突然抽了一下,金手指炸了。
半秒。
画面里,我穿着北宋襕衫,站在七棺之间,手里握着一把青铜刀。刀尖滴血,脚下是符文阵,七口棺材同时震动,棺盖缓缓开启。我抬起手,割腕,血落进阵眼,嘴里说的什么听不清,但口型对得出来——“以我血,承七祭”。
画面断。
我猛地闭眼,鼻腔一热,血直接喷出来,滴在拓片上,纸面“嗤”地冒烟。
“不是哭。”我说,声音有点抖,“是回放。”
裴雨桐蹲下,手指贴上最近的棺面。符文随着她的触碰亮了一瞬,又暗下去。
“魂录。”她说,“把死前的声音刻进棺材,像录音带。风一过,就放一遍。”
老耿把烟斗塞回大衣口袋,红绳绕在手腕上,三圈。他盯着中间那口棺材,声音哑了:“这阵法认血,不认人。谁的血进来,就放谁的哭。”
阿骁冷笑一声,抬脚往前走。
“那你猜我现在流的是谁的血?”
他刚踏出一步,脚下的地砖“咔”地陷下去半寸。
我伸手去拉他,晚了。
七口棺材同时震动,符文全亮,像被通了电。最中间那口“砰”地炸开,黑灰爆出来,几十只干枯的手从里面窜出,手指扭曲如钩,直扑阿骁面门。
他反应极快,军用铲横扫,铲刃砍中一只手,骨头碎裂声“咔嚓”响起。可那手没掉,反而像活蛇一样缠上铲子,指尖一碰金属,铲刃立刻发黑,开始腐蚀。
“操!”阿骁甩手,铲子差点脱手。
老耿冲上去,红绳一抖,结成网状,甩向三只扑来的手。绳子缠住手腕,可不到三息,红绳“啪”地断裂,焦黑如碳。
“命钉只能导一次。”他喘着,“再碰,手就烂。”
裴雨桐突然割破手腕,血滴在地。
血珠没落地,悬在半空,连成七条线,分别指向七口棺材。符文随着血线明灭,节奏变了,从心跳变成呼吸。
“血引阵。”她说,“它们靠血气激活。谁流血,谁就是祭品。”
我抬手按住鼻腔,手帕瞬间染红。拓片在我另一只手里发烫,边缘开始卷曲。
“别动。”我咬牙,“我来。”
我往前走,右手伤疤对准中间那口棺材的符文。
接触的瞬间,金手指又闪。
还是半秒。
画面里,我站在棺前,襕衫染血,手里拿着拓片,正往棺缝里塞。可就在拓片入缝的刹那,棺材里伸出一只手,抓住我的手腕——那只手,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工装裤袖子。
然后,它抬起了头。
是我。
脸,五官,伤疤,全一样。只是眼神空的,像被挖走过什么。
它盯着我,嘴角慢慢咧开,无声说了句什么。
我看不清口型。
但我知道它在说:“你终于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