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把扯下染血的布条,甩手扔向玉珏裂缝。布条卡进裂口,血浸透纤维,像一块活的封条。能量回流“咔”地卡住,玉珏的光忽明忽暗,像是喘不上气。
裴雨桐刀尖一挑,挑断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铜丝——那丝从玉珏连到每个孩子手腕,泛着青灰,像血管。铜丝断的瞬间,七个孩子同时抽了口气,眼皮颤了颤。
阿骁开枪,子弹擦着一具骨骸的手爪掠过,震得它指节崩裂。老耿从崖上扑下来,整个人压在我后背,吼得脖子青筋暴起:“你他妈的影子归你!”
阵光熄了。
玉珏“啪”地碎成两半,青光倒灌回骨骸,七具祖骨缓缓伏地,头颅低垂,像是终于睡着了。雾散大半,天光从悬崖口漏下,照在孩子脸上。
他们睁眼了。
最小的那个眨了眨眼,哑着嗓子说:“老师,书包还在树上。”
我腿一软,跪坐在地。鼻血顺着脖子流进衣领,黏糊糊的。我低头看手,影子在地上,随着呼吸轻轻晃。
它动了。
老耿爬起来,耳朵还在流血,可他咧着嘴笑,把烟斗塞回我手里:“烟灰还热,能撑一会儿。”
阿骁收了枪,走过来,蹲下,盯着我:“没变成那个穿襕衫的王八蛋?”
“没。”我抹了把脸,“就是有点想吐。”
他点点头,从迷彩外套里摸出一块酒心巧克力,塞我手里:“备用的。下次进阵,记得带俩。”
裴雨桐走过来,手里拿着那半片玉珏,边缘还沾着烟灰和血。她蹲下,放在我面前:“符文改写了,但只是断引,没破根。阵还能重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盯着玉珏裂缝,“它认的不是阵,是人。”
她没说话,只把玉珏轻轻推过来。我伸手去接,指尖碰到她手背,她没躲,可手冷得像冰。
老耿突然“咳”了一声,从烟斗里抠出一点灰,抹在我额头上:“别愣着,孩子得送出去。这地方,待久了会留影子。”
阿骁一把抄起最小的孩子,扛上肩:“走?”
我撑地想站起来,可腿软得不听使。裴雨桐伸手,我抓住她手腕,借力起身。她没松手,反而拽了我一把,低声说:“下次别一个人进阵。”
“我不进,他们就成骨了。”我喘了口气,“没得选。”
她盯着我,眼神像在看一个随时会碎的瓷器:“可你差点就成了‘他’。”
“但我不是。”我松开她手,“影子都回来了,你说是不是?”
她没回,只把手术刀插回靴侧。
我们往崖上走,阿骁在前,老耿断后。七个孩子被轮流背着,最小的那个在我肩上,脑袋一点一点,像是困了。他书包还挂在老槐树上,红领巾飘在风里。
快到崖顶时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株青铜树苗还在,根系缩回地缝,可它动了一下,像是在呼吸。
我肩上的孩子突然睁开眼,盯着树苗,小声说:“它刚刚叫我了。”
我脚步一顿。
他扭头看我,眼睛黑得发亮:“它说,下一个,是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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