棺盖猛然弹开半寸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开。幽蓝雾气顺着缝隙涌出，贴地爬行时在石砖上腾起白烟。
阿骁右臂的伤口立刻开始冒血泡，皮肤下的青黑纹路像活过来似的，顺着肌肉往上抽，像是有根线在往骨头里拽。
“别动！”裴雨桐一把按住他肩膀，刀刃划开迷彩外套，露出内衬缝着的七枚铜钱。他咬破舌尖，血珠甩在铜钱上，那些铜钱突然发烫，排列成环状，雾气撞上去，竟被弹开一尺远。
我趁机从裤袋掏出那截染血的香，碾成灰，撒向棺缝。灰刚落地，眼前一黑——
画面闪现：七枚铜钱嵌在青铜盘上，按《归藏》方位排列，中央一尊唐风玉牌缓缓下沉。有个穿襕衫的人背对我站着，手抚棺沿，嘴里念着什么，声音听不清，但唇形分明是“逆脉启”。
我猛地回神，鼻血滴进嘴里，铁腥味冲脑。我抹了把脸，冲裴雨桐吼：“铜钱位错了！不是乾兑离震，是坤艮坎巽！逆位归藏！”
裴雨桐瞳孔一缩，手指飞快拨动铜钱，重新排布。刚摆完最后一枚，那股蓝雾突然剧烈翻滚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乱了信号。
阿骁喘着粗气，从战术腰带扯下三枚未爆的雷管扣，砸进地面，钉出北斗七星的凹槽。老耿靠在墙边，烟斗只剩半截，他抖着手掏出来，指南针在斗底转了一圈，突然倒转，死死指向西南。
“那边。”他咳了一声，烟灰从指缝漏下，“门……在墙里。”
我们没时间确认。回声井的次声波已经渗进来，胸口像被无形的手攥着，每呼吸一次，肋骨都像要裂开。阿骁右臂的灼伤处突然炸开血珠，青黑纹路如藤蔓般疯狂生长，血珠落地，竟在青砖上烧出小坑。
裴雨桐把玉牌按进北斗凹槽中心，反写的“裴”字吸了蓝焰，骤然亮起，一道光投在墙上，浮现出立体地宫图。第七层，一条暗道从回声井斜插而出，终点是个密闭空间，标注着“藏枢”。
我盯着那条路线，金手指又开始嗡鸣。眼前闪出半秒画面：考古铲插进墙角，三指宽的裂缝里，浮现出龙形门环。
我冲过去，铲刃贴着西南墙角往下挖。石屑簌簌落下，三指宽，五寸深，铲尖突然磕到硬物。我扒开碎石，一只青铜门环露出来，龙头造型，龙眼凹陷，里面嵌着两粒青铜豆——和陈砚舟体内取出的那颗一模一样。
“有门。”我低声道。
陈砚舟还昏迷着，靠在阿骁肩上。可就在门环暴露的瞬间，他突然咬破舌尖，血从嘴角溢出，机械义眼射出一道红光，直直打在门环上。光扫过，龙眼里的青铜豆微微震颤，门缝里传来齿轮咬合的轻响。
“它认血。”裴雨桐收刀，“你开的，你进。”
我正要动手，老耿突然闷哼一声，腿一软跪地。我回头，他裤脚裂开，小腿溃烂，皮肉翻卷处，浮现出和门环上一样的符文纹路。
“命钉在反噬。”他咬牙，“快……不然我们都得烂在这。”
阿骁把陈砚舟交给我，自己退后两步，撕开巧克力包装纸，裹住口鼻，又扯下军大衣里的红绳罗盘，扔向门缝。罗盘一碰地面，自动旋转，红绳像活蛇般缠住一股看不见的气流，空气中泛起磷光般的涟漪。
“毒气。”裴雨桐眯眼，“含磷，能烧肺。”
我一脚踹向门环，青铜门“咔”地滑开一道缝。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，但有股冷风扑面，带着羊皮和铜锈的味道。
三人合力把门推开，老耿被阿骁架着，刚跨过门槛，他烟斗里的火苗突然变成绿色，一闪即灭。
暗室不大，四壁嵌着陶架，上面堆满卷轴和简牍。正中央摆着一尊青铜鼎，鼎内漂着七具干尸，一具攥着断刀，一具眼眶淌着黑液，笑面佛的嘴角似有抽动。
我没敢多看，直接扑向最近的陶架。裴雨桐用手术刀挑开龙眼里的青铜豆，门后涌出一卷羊皮卷轴，唐小楷写就，标题是《叠葬阵引枢录》。
我翻到中间，边喘边念：“叠三棺引地脉，葬七魄续天工……主棺承魂，副棺藏器，末棺镇逆……”
“意思是？”阿骁压着伤臂，声音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