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滴在密钥上,发出轻微的“滋”声,像香头烫进皮肉。我盯着那七具“我”——它们站得笔直,脚踝悬空半寸,地面没有一丝痕迹。阿骁的军刀还插在他大腿上,血顺着刀脊往下淌,在青铜地面上凝成暗红珠子。裴雨桐趴在地上,左手指尖抠着一道裂缝,指节发白,但她没动,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。
我知道她在等我。
我也在等自己。
右手背的青铜纹已经爬到肩胛,皮肤底下像有铁丝在拧。我抬起手,让血继续滴。密钥表面浮起一层薄雾般的纹路,地脉的微光从树根缝隙里渗下来,映在怪物眼眶的星图上。那光点原本稳定旋转,像老式雷达屏,可就在我指尖一颤的瞬间——它们乱了。
0.3秒。
星图频率偏移,右眼的光点像信号不良的投影,闪了一下黑屏。
我猛地用匕首划开左手掌心。
剧痛炸进脑子,心跳直接飙到耳膜发胀。七具“我”动作齐齐一顿,右眼星图全数失焦,像是被什么信号干扰。最前面那具——三十二岁的“我”——嘴角抽了抽,抬手按住右眼,仿佛那里突然进了沙子。
“它们靠我的感官活着。”我喘着说,“我疼,它们也疼。我瞎,它们也瞎。”
阿骁咳了一声,血沫从嘴角溢出。他抬眼看向我,眼神里没慌,只有种狗都嫌的痞劲:“所以……你想自残出一条生路?”
我没回答。低头看了眼战术马甲侧袋——那半截香还在,灰白夹着焦黑。我把它抠出来,指甲刮过火石片,火苗“蹭”地窜起。不是点燃,是煨着,让香头保持将燃未燃的状态。
裴雨桐突然倒了下去,整个人软成一滩泥,手从裂缝滑开,脸贴地。呼吸停了,胸口不动。
怪物群的头同时转向她。
就是现在。
阿骁甩手,最后半块酒心巧克力划出弧线,正中“三十二岁沈砚”的鼻梁。巧克力炸开,酒液溅上它右眼,遇青铜起火,幽蓝火苗“腾”地一蹿。那怪物本能抬手去挡,右眼星图剧烈扭曲。
裴雨桐弹起如蛇。
手术刀从袖口滑落,她反握刀柄,刀尖直刺右眼球。刀刃没入的刹那,我右眼炸开一道血线,温热液体顺着颧骨往下流。我咬牙没叫,反而笑了。
“疼……是真的。”
那怪物仰头,星图眼剧烈抽搐,左眼却依旧稳定。它没倒,反而抬手,五指成爪,直扑裴雨桐。
“只废一只不够。”我抹了把右眼的血,涂在匕首刃上,“它们能单眼维持同步。”
阿骁撑着地面站起来,一把拔出大腿上的军刀,刀身带出一串血珠。他看了眼战术包,雷管扣只剩三枚,引信线全断了。他扯下内衬缝着的酒心巧克力包装纸,塞进雷管口。
“低温燃。”他说,“不炸人,烧眼。”
我点头,把香塞进他手里:“烧的是视觉,不是光。”
他咧嘴一笑,火石片一擦,包装纸点燃。雷管引信不是火药,是酒心巧克力融化的乙醇雾,燃点低,火焰小,烟却浓。三枚雷管同时引爆,不是轰鸣,是“噗噗”几声闷响,灰白雾气瞬间弥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