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松开插在地上的军刀,残留的火苗闪了两下,最终熄灭。
星图阵还在扩,地面那道由秦镜光勾出的纹路像活过来的血管,一跳一跳地往四周爬。我手腕一翻,把军刀甩给阿骁,他接得稳,但落地时膝盖一软,整个人斜撞在青铜根上。裴雨桐从后面拽住他战术包,两人硬生生刹住。
“走!”我吼。
话音没落,头顶那口悬浮的主棺“咔”地裂开一道缝,秦镜的光柱猛地往下压,照在星图阵心。地面“嗡”地一震,液态青铜从树根缝隙里喷出来,像血一样往上溅。
阿骁咬牙,把刀夹在腋下,从战术包里摸出最后三枚雷管扣。他没点火,而是直接往地上一拍,引信线贴着青铜面滑出去,像蜘蛛丝一样黏在星图边缘。
“低温燃,干扰频率。”他喘着说,“撑不了十秒。”
裴雨桐已经冲到我旁边,一把抓住我胳膊:“你右眼还在流血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抹了把脸,血混着汗,黏在下巴上,“能看见就行。”
她没松手,反而用力掐了下我虎口。我知道她在确认我是不是还清醒——刚才金手指闪回的画面太邪,连我自己都分不清那是不是幻觉。
阿骁那边雷管扣炸了,不是火光,是灰白烟雾贴地蔓延,星图边缘的光路顿时扭曲。我们三个趁机往侧通道冲。
身后“轰”地一声,主棺砸地,秦镜的光断了。
但星图没停。
它已经爬到了通道口,像一张网,死死罩住退路。
我们没敢回头,一路往下,顺着地脉根系的缝隙往外钻。通道越走越窄,头顶的青铜根从手臂粗变成婴儿手臂那么细,密密麻麻地缠在一起,像某种巨兽的肠子。
阿骁在前面开路,军刀砍断几根挡路的根须,断口处流出暗红黏液,滴在肩上,他连哼都没哼。裴雨桐跟在中间,左手一直按着左肩,那里有道旧伤,被怪物划的,血还没止。
我走在最后,右手背的青铜纹已经退到手腕,但皮肤底下还是发烫,像有东西在爬。
走了大概二十分钟,通道突然开阔。
前方出现一道裂谷,深不见底,对面山壁上嵌着一座庙。
没门,没窗,四面墙封得死死的,可墙皮在动。
不是风刮的,是整座庙在呼吸。
一胀,一缩。
一胀,一缩。
像活的。
“这他妈是庙?”阿骁靠在岩壁上,喘得像条狗,“还是胃?”
裴雨桐没说话,蹲下身,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,往对面一扔。
石头飞到一半,突然被一股气流卷住,原地打了个转,又飞了回来,正砸在她脚边。
“有场。”她抬头,“看不见的屏障。”
我往前走了两步,脚踩在石阶边缘。这台阶从裂谷这边延伸出去,悬空架在深渊上,通向那座庙。每级台阶上都刻着模糊的人脸,但全被磨平了,只剩凹陷的轮廓。
第七级台阶上,摆着七枚青铜豆。
我摸向第七级台阶上的青铜豆,指尖触到豆面的瞬间,右肩纹路骤然灼痛。
不是疼,是烫得像烙铁贴皮。
我硬没缩手,把豆子抠起来,翻过来看内壁。
除了“沈”字,还有一道细线,绕着内壁刻了一圈,像封口符。
但符纹被划破了。
一道裂痕,从“沈”字右下角延伸出去,像被人用指甲硬生生抠开的。
“这豆子……开过。”
阿骁凑过来:“谁开的?”
我摇头。
右肩纹路灼痛时,脑海中闪过画面:穿北宋襕衫的手从青铜豆中抽出小豆,虎口疤与我相同。
画面断。
我手一抖,豆子差点掉下去。
裴雨桐眼疾手快接住。
“你脸色白得像纸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“就是……这豆子不是第一次被人动。”
阿骁突然抬手,指向庙顶。
“那是什么?”
我们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