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一紧,考古铲柄硌进掌心。
裴雨桐把册子往怀里塞了塞,动作不快,但很稳。阿骁的枪口微微抬了半寸,麻醉弹对准的是那人胸口,可我知道,他随时能把弹种换了。
祭台上的七枚青铜豆突然震了一下。
不是一起震,是第七枚先颤,然后前六枚跟着偏移了半分。液态青铜还在往上冒,可流速变了,不再是均匀的,而是随着那人呼吸,一涨一落。
我猛地反应过来——祭台没完成的“认主”,正在被他干扰。他没碰任何东西,可他的呼吸节奏,正通过某种方式,和雕像手心的青铜纹同步。
那纹路,刚才还是烫的,现在开始明灭,像心跳。
“他在抢仪式。”我说。
裴雨桐侧身一步,挡在我和祭台之间:“他不是来抢人,是来抢册子的。”
那人没动,可嘴角咧得更大了。他抬起右手,不是冲我们,是冲着七尊无面雕像。五指张开,掌心朝上,动作和刚才雕像转向我们时一模一样。
七尊雕像的手心纹路,同时亮了一下。
不是一起亮,是顺着他的手势,从左到右,一尊接一尊,像被点着的灯。
“他能控它们。”阿骁声音沉了,“不是靠力,是靠‘断’过。”
我忽然懂了。他不是守陵人后裔,他是“断脉”活下来的。他把自己的一部分献给了地脉,换来了某种权限。就像我右肩的伤疤是钥匙,他的眼眶里那枚豆,也是钥匙。
“烟雾弹准备。”我低声说。
阿骁没应,但战术包外侧的拉环已经松了,手指勾在上面,随时能扯。
裴雨桐把天工册塞进内袋,拉链拉到顶。她没再说话,可手已经滑进了袖口,那里藏着一把薄刃手术刀。
我摸出腰带里的半截香,插进战术马甲的夹层。香头朝外,灰粒还在聚,可这次,聚得慢了,像是被什么压着。
那人终于动了。
不是往前走,是往后退。一步,两步,退回裂缝阴影里。他的手还举着,掌心对着雕像,可嘴角的笑没下去。
“第七代,”他又开口,声音更碎了,像是有好几个人在争着说话,“你还没断,可血已经流了。”
他顿了顿,喉咙里咯的一声。
“等你断了,”他说,“册子,自然归我。”
话音落。
七尊雕像的手心纹路,同时熄了。
祭台上的青铜豆停在半空,第七枚微微偏转,像是被风吹了一下。
我手按在考古铲柄上,没动。
阿骁的枪口也没动。
裴雨桐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那人影彻底消失在裂缝里,可香头的灰粒,还在往回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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