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枯手动了。
不是收拢,是指尖一勾,把香头往掌心带了半寸。
火没灭,但香灰开始往下掉,像被什么咬。
我立刻用铲背敲地,血引术再上。铲面裂痕闪回:液态金属已经爬到树干中段,玉琮全红了,像一排睁开的眼睛。树根在动,不是震,是抽,像心跳,但更沉。
“它在醒。”我声音压得极低,“不是被叫醒,是自己醒的。”
裴雨桐突然抬头:“声音。”
我没听错。
不是耳鸣,是低语。
从地底传来,不是一句话,是一堆话叠在一起,男的女的,老的少的,用不同朝代的话说同一个词:“开。”
开什么?
开眼?开门?开棺?
陈砚舟突然抬手,捂住左眼,指缝渗血。她牙关咬得咯咯响,可嘴还是开了:“开……门……”
“闭嘴!”阿骁一巴掌拍她肩上,她才停。
我盯着枯手。
香火只剩一缕青烟,火心灭了,但香头还红着,像没断气。枯手扣着它,像握着最后一根线。
“它不想让它灭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?”裴雨桐问。
“因为仪式没完。”我盯着那截香,“断脉不是杀人,是换命。它要一个空位,一个能进去的壳。”
“谁的壳?”
我没答。
金手指又闪。
画面:我穿襕衫,合上天工册,背后巨眼睁开。然后——我转身,走向青铜树根,主动伸出手,让藤蔓缠上来。
不是被封。
是自愿。
香火“啪”地轻响,最后一缕青烟断了。
枯手缓缓收拢,指尖合上,把香头彻底包进掌心。
可它没握死。
留了一道缝。
火没了,但香还在它手里。
地面静了三秒。
然后,地脉呼吸声变了。
不再是三十六秒一次。
是三秒一次。
像心跳。
阿骁包里的雷管又“咔”了一声,这次,两枚同时发红。
裴雨桐的匕首插在地上,刀身黑纹疯长,像藤。
陈砚舟靠在我背上,呼吸急促,左眼血流不止。
我抬起手,抹了把脸,手帕早烂了,全是血。我把它塞回裤兜,摸到半截香。
新的。
我抽出来,打火机一擦,点着。
火光亮起的瞬间,枯手猛地一颤。
我盯着它,把香举高。
“你看。”我说,“人用火。”
香火摇晃,映在枯手的裂缝里。
那道缝,慢慢张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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