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把光晃着,老陈的嘴还在动。
我死死按住阿骁的手腕,他肌肉绷得像钢筋,雷管已经滑到指尖。裴雨桐贴在我左后方,呼吸压得极低,但我知道她在看——看那三具“人”影子的破绽。陈砚舟闭着左眼,右手搭在警服内衬的北斗绣线上,指节微微发白。
小胡的影子歪得离谱,像被人踩了一脚的泥塑。李警官的脚悬空半寸,鞋底没沾一粒灰。老陈的笑容从始至终没变过,嘴角弧度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。
不是人。
是壳。
我松开阿骁的手,抬手三指轻点自己太阳穴,再指向石壁。裴雨桐秒懂,从战术包里摸出战术笔,塞进我手里。我低头在掌心写:“影随文动。”
石壁上,七道刻痕从上到下,每道旁边都刻着时辰——“子时殁”“丑时绝”“寅时亡”……一直到“戌时死”“亥时亡”。字迹深浅不一,像是不同人、不同年月刻下的。可它们排列得太齐,像一份死亡清单。
我盯着那行字,金手指突然抽了一下。
半秒闪回——
北宋年,地宫深处。七个穿灰袍的人跪成一圈,每人面前摆着一块铜牌。主祭站在中央,手里捧着一卷黄纸,正是《天工册》。他念一句,其中一人就倒下,铜牌落地,发出清脆一响。第七人倒下时,主祭抬头,脸模糊,但右手上那道疤,和我一模一样。
画面断。
我眼前一黑,鼻腔发腥,抬手一抹,指尖带血。没管,把战术笔塞回裴雨桐手里,打手势:别动,等。
我猛地反应过来——不是他们在动,是时间在转。
每具影傀,都在重复自己死亡的那一刻。七具,七次,七日轮回。
我打手势让三人聚拢,指了指残页,又指了指石壁刻文,最后比了个“七”的手势。他们懂了:这些影子,是封陵七日的死亡回放,卡在某个时间点上,反复重播。
陈砚舟突然抬手,指了指自己右眼,又指向“丑时绝”那道刻文。她看到了什么?我顺着她视线看去,那道刻文旁边,多了道浅痕,像是最近才划上去的。
我心头一紧。
不是所有影傀都按时出现。有些空缺,有些延迟。说明这个轮回,不是完整的。
还有漏洞。
我摸出考古铲,贴着青铜壁一路敲过去。每敲一下,就看一眼石壁刻文,再看影傀动作是否同步。敲到西北角时,铲背震感微弱,几乎没回音。而那里的刻文,是空白的。
没有死亡记录。
也就没有影傀。
我打手势:往那边走,贴壁,慢。
阿骁打头,裴雨桐断后,陈砚舟居中,我垫后。我们像四只壁虎,贴着石壁一点点挪。影傀还在跳,一具接一具,从“子时”到“亥时”,每跳一次,铜牌就发出一声阴铃般的轻响,像是催命。
“戌时死”的影傀出现时,动作突然顿了一下。
所有人都停住。
它站在平台边缘,手里的铜牌高举,脚尖悬空,却没跳。那一瞬,整个地宫安静得能听见血滴落的声音。
我屏住呼吸。
来了。
半秒后,影傀跃下,水花溅起,轮回重启。
就是这半秒——时间切换的裂隙。
我立刻打手势: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