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把熄了半截,七块铜牌还悬在眼前。
我抬手抹了把鼻血,指尖沾着铁锈味,顺手塞进裤兜。阿骁的雷管卡在指缝,裴雨桐的手术刀贴着靴帮滑了半寸,陈砚舟右眼的红光一闪一灭,像坏掉的信号灯。没人动,也没人说话。刚才那七具影傀齐齐举牌,不是攻击,是宣告——我们已经被写进这个局里了。
“走。”我哑着嗓子,把考古铲往地上一杵。
阿骁皱眉:“不炸了?”
“炸不开。”我看了一眼青铜缸,星图还在转,但节奏乱了。“它们不是机关,是记号。咱们现在,是活的第八道刻痕。”
裴雨桐忽然蹲下,指尖划过地面一道裂纹:“星图逆了。”
我跟着蹲下,金手指猛地一抽。
半秒——
北宋年,地宫烛火摇。一个穿青衫的学者跪在缸前,手里捧着残页,血从掌心滴落,星图随血光重组,指向西墙。他嘴唇动着,没声,但口型我看得懂:“天市垣,开。”
画面断。
耳鸣炸开,我晃了晃头,鼻血又涌。裴雨桐一把扶住我胳膊,另一只手已经撕了战术袖,把我的手腕缠上。
“你又看见了。”她不是问。
我点头,抬手指西:“那边,有门。”
阿骁骂了句脏话,拎着雷管就往前走。我一把拽住他后领:“别踩裂缝。”
他回头:“地上全是缝。”
“但只有一条会亮。”我说。
陈砚舟突然开口:“三秒前,西北角符文闪了蓝光。”
我们都看她。她右眼红光跳了两下,又闭上:“我看见的。”
裴雨桐立刻摸出残页,摊在地上。我咬破手指,让血滴下去。血珠滚到星图边缘,突然一颤,像被什么吸住,顺着纹路爬了一小段,停在“天市垣”三个字上。
残页微微发烫。
“血能引路。”裴雨桐声音压低,“但得是你的血。”
我冷笑:“看来我这身血,专供地底文物免费打卡。”
阿骁咧嘴:“沈教授,您这血型要是Rh阴性,下辈子能当镇墓兽。”
我没接话,盯着西墙。那片岩壁看着和别处没两样,可金手指刚才闪过的画面里,学者就是对着那里抬手的。我捡起雷管外壳,阿骁递过来的,往西墙方向一抛。
外壳落地,没炸。
但地面符文突然亮了,幽蓝色,像泡在水里的电线。紧接着,百卷竹简从岩壁裂缝里缓缓升起,悬在半空,密密麻麻,全是空白。
“藏书阁。”裴雨桐轻声说。
“空的?”阿骁皱眉。
“没字。”我盯着最近一卷,“但它们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血。”
我抬手,正要再割,裴雨桐拦住我:“等等。”她把残页翻过来,背面有行小字,之前没显:“非血不启,非祭不读。”
“祭?”阿骁冷笑,“谁祭?”
“不是死人。”陈砚舟突然说,“是知情者。”
我们都看她。
她没解释,只指了指自己右眼:“我刚才看到……那些竹简的编号,和影傀死亡顺序一致。”
我心头一紧。
子时、丑时、寅时……七具影傀,七卷对应竹简。我们不是来取书的,是来对号入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