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雨桐蹲下,手指划过残页边缘:“‘代代相食’……意思是,后面的守陵人,是拿前面的命续的?”
“就像灯油。”我说,“烧一个,点一个。”
“老耿呢?”她问。
我摇头:“不知道。但命钉不是订书钉,他是自愿的。”
阿骁冷笑:“谁自愿当灯油?”
“为了活人。”我说,“他女儿还在外面。”
地窟突然震了一下,六具童尸同时抬手,指向残页。钉子嗡鸣,像在呼应什么。
裴雨桐迅速收起残页,塞进内袋。我用铲子撑着站起来,头还在晕,但比刚才稳了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“往哪?”阿骁问。
“有门。”我指西北角,“残页显过,血尽时,门自开。”
“那你血够吗?”他咧嘴,想笑,没笑出来。
“不够就借。”我说,“借命改运,不是早写好了?”
裴雨桐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。她知道我在想什么。
金手指又闪——
不是画面,是声音。
沈渊在念:“第七日,真身归。”
我猛地回头。
六具童尸全跪下了,额头钉子对准我,像在朝拜。
“操。”阿骁后退半步,“它们认出你了?”
“不是认。”我盯着那六颗钉子,“是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我钉下下一个。”
裴雨桐突然拽我胳膊:“你别——”
我没听她说完,走到第二具童尸前,铲子插进钉缝。
“沈砚!”她吼。
铲子一撬,铜钉拔出。
第二具化灰。
石台又升,新残页浮现,字更红:“祭需续,魂需替,沈氏血脉,永镇地脉。”
我伸手去拿。
裴雨桐突然扑过来,把我按在地上。
残页悬在半空,离我指尖差一寸。
阿骁冲上来架开她:“你发什么疯!”
“他不能碰!”她吼,“再看一次,你会疯!”
我躺在地上,鼻血流进耳朵,嗡嗡响。
“我不疯。”我说,“我得知道。”
她压着我,手在抖:“你已经知道了!你是祭品!不是守陵人!”
“那又怎样?”我推开她,爬起来,“我还活着。”
我再次伸手。
残页飘到我掌心。
字爬上来:“第七祭,将启。”
我笑了。
“第七个。”我说,“是我女儿?”
没人答。
金手指猛地炸开——
画面:我站在地宫深处,穿北宋襕衫,手里合上《天工册》。外面,七具童尸跪着,额钉对准我。
我低头,手里那本册子,封面刻着“沈”字。
画面断。
我站在原地,手还举着残页。
阿骁一把抢过去:“别看了!”
我摸了摸额头,那里又开始渗血。
“门在那边。”我说,指西北角。
“你还能走?”裴雨桐问。
“能。”我说,“只要还没被钉死。”
我迈步往前,腿有点软,但没停。
身后,第三具童尸缓缓睁眼,额头钉子,微微发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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