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断。
“接缝!”我吼,“链节有接缝!用手术刀插进去!”
裴雨桐没犹豫,甩手就是一刀。
手术刀旋转着飞出去,精准钉进一具傀儡手腕处的链环接缝。那链子“啪”地断开,像被剪断的电线。
阿骁趁机猛蹬一脚,挣脱束缚,踉跄退回。他靠在墙边喘气,手里还攥着半块巧克力,包装纸被血浸透。
“下次……”他抹了把脸,血混着汗,“别让我一个人唱戏。”
裴雨桐走过去,蹲下检查他右肩。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发青,像是中毒了。她从急救包里翻出止血棉,压上去,阿骁咬牙没叫。
“这伤不对。”她皱眉,“箭头没毒,但伤口在吸收什么。”
我盯着那七具影傀,它们没追出来,只是站在黑水里,链子垂在水中,一动不动。那具“我”的尸体还在水面上漂着,眼睛闭上了,像是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。
老耿躺在石台上,命钉印记微弱搏动,频率和黑水的波纹一致。
阿骁靠在墙边,喘得厉害。他右肩的树形灼伤越来越紫,像是有电流在皮下窜。他抬手摸了摸,眉头一皱:“这伤……不是排雷炸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留下的?”我问。
他摇头:“记不清了。只记得醒来时已经在医院,医生说像被雷劈过,可那天根本没下雨。”
裴雨桐撕开阿骁迷彩服袖子,露出从肩头到手肘,像树根须且末端排列似符文的伤疤。
“这是刻上去的。”她说。
阿骁愣住,“你别吓我。”
我问他是否梦到过青铜树,他眼神飘忽,说梦到站在树下,听到“伪者执刃,真者入地”后惊醒,浑身是汗。
我脑子里“嗡”了一声。
金手指又闪。
画面里,我穿着北宋襕衫,站在一棵青铜树前,树根盘成井状,底下埋着七具棺材。我亲手将一具和阿骁相貌相同的尸身推进树根缝隙,嘴里念着:“伪者执刃,真者入地。”
画面断。
我扶住墙,呕出一口血沫。
阿骁看着我:“你又看见什么了?”
我没回答。耳鸣声尖锐刺耳,说话像在水底发声。
裴雨桐突然抬头:“链子动了。”
我转头看去。
那七具影傀还在黑水里,但它们的链子……正在缓缓收回,像是被什么拉回去。水面上,那具“阿骁”的尸体也动了——它慢慢抬起手,指向石壁凹陷处,手指弯曲,像是在模仿阿骁刚才被缠住的动作。
阿骁盯着那具尸体,脸色变了:“它在学我。”
“不只是学。”裴雨桐声音发紧,“是在……同步。”
我低头看自己战术马甲内侧的残页。它还在发烫,背面那行“七日后戌时,真者入,伪者出”已经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图——七条青铜链围成一圈,中间跪着一个人,背上刻着和阿骁一模一样的树形伤疤。
阿骁顺着我的视线看过来,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抬手摸了摸肩头,“我不是第一个?”
我没说话。
他咧了下嘴,又笑了:“那也得活着出去,才能算数。”
他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颗酒心巧克力,没拆包装,直接塞进嘴里。然后他把空糖纸捏成团,塞进战术裤口袋。
裴雨桐撕下一块绷带,开始给他右肩包扎。血还在渗,布料刚贴上去就湿透了。
“这地方……”阿骁靠在墙边,喘了口气,“真他妈不想再来第二次。”
我说完,从裤袋里摸出半截香,点燃,插进石缝里。
火光很弱,但在黑水映照下,像是一点没熄的信号。
(活动时间:10月01日到10月08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