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脖子一歪,手垂了下来。
我愣住,手还停在他眼皮上。
“老耿?”我晃他肩膀,没反应。
裴雨桐探了探他鼻息:“还有气,但……很弱,像被什么东西拉走了。”
阿骁从裂缝边走回来,肩上的血顺着胳膊滴在青铜板上,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他看了眼石棺,又看了眼老耿:“这老头……到底背了多少事?”
我没说话,低头看老耿的手。他掌心有一道旧疤,形状像枚印章。我忽然想起来,小时候在老家见过一张泛黄的照片,照片里老耿站在祖坟前,手里拿着一枚青铜钉,掌心那道疤,一模一样。
可现在这人,真的还是他吗?
石棺上的字又渗出血丝,顺着地面流向老耿的身体。那些红丝碰到他皮肤,立刻被吸进去,像是在喂养什么。
“这地方不对劲。”裴雨桐站起身,把手术刀别回腰带,“它在回收东西。”
“回收什么?”阿骁问。
“背叛者。”我说,“偷了命格的人。”
话刚落,头顶传来细微的碎裂声。
我抬头,香灰正从石缝里簌簌落下,像一场灰雪。祭坛四周的浮雕名字一个个变得鲜红,像是刚被血洗过。最前面那个“沈氏七代守陵人”的名字,依旧空着,但底下那行小字“未填,待归”却开始发烫,烫得石面冒烟。
阿骁盯着那行字,突然笑了声:“待归?谁归?”
没人回答。
风又起了,吹得残页在裴雨桐马甲里哗哗响。她伸手压住,指尖碰到那张纸时,残页突然发烫,背面浮出一行新字——
“真者入,伪者出。”
她猛地抽出残页,盯着那行字,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她抬头看我,声音有点抖:“这字……是用你的血写的。”
我一怔,摸了摸鼻子,鼻血还在流。可那残页上的字,分明比我刚才流的血还红。
阿骁突然指着石棺:“你们看那盖子!”
我们转头。
石棺盖子正在缓缓移动,像是被人从里面推开。一道细缝出现,黑雾从里面溢出来,带着一股陈年药味,像是小时候奶奶熬的安神汤。
可我知道,那不是安神汤的味道。
那是封魂膏。
我七岁那年,被人按在石台上,嘴里灌的就是这个。
我站起来,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别过去!”裴雨桐一把拽住我胳膊。
“我得看看。”我说,“那是我。”
她手一抖,没松开:“你确定?还是……它想让你这么觉得?”
我没回答。
石棺缝越来越大,黑雾涌出,地面的青铜板开始一块块翻转,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坑。老耿躺在旁边,身体已经半边石化,嘴角却忽然动了一下。
像是在笑。
我挣开裴雨桐的手,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石棺里,一只手缓缓伸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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