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说话。
高台静得能听见残页上墨迹蒸发的细微声响。
我低头看着那八个字,手指不受控地发抖。
“吾悔,封册之时未护住阿娘”。
这不是别人写的。
是沈砚自己写的。
就在某个我们看不见的时间裂缝里,在北宋某座地宫深处,穿着襕衫的年轻人跪在《天工册》前,亲眼看着母亲倒下,而他没能拦住那本即将合拢的册子。那一刻的悔恨,穿越千年,落在了这张纸上。
也落在了他的笔迹里。
裴雨桐忽然伸手,把残页翻了个面。
背面没有字。
只有一道指纹印,沾着暗红,像是谁在写下那句话后,用染血的手指轻轻抚过纸面。
她抬头看向我:“你说……如果这册子真的能映射记忆,那它会不会也在等我们做一件事?”
“什么事?”阿骁问。
“不是阻止。”她说得很慢,“是完成。”
空气凝住了。
就在这时,沈砚猛地抽搐了一下,睁开眼。
他的瞳孔是涣散的,视线扫过我们每一个人,最后停在那张残页上。嘴唇动了动,声音轻得像风吹灰:
“我不是……第一次来。”
他说完,抬手摸向自己的左胸,那里本该是命钉的位置。可他的手指没有按下去,而是突然转向,一把抓住裴雨桐的手腕。
“你见过她吗?”他问。
“谁?”
“穿素裙的女人。”他眼神空茫,“总站在星图缸后面……每次我想靠近,她就消失。”
裴雨桐摇头。
沈砚却不肯松手,力气大得吓人。
“她留了东西。”他说,“在第七口缸里。不是地图……是信。她让我告诉自己——”
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。
“别相信‘断命’那个选项。”
阿骁皱眉:“什么断命?谁让你改阵眼的?”
沈砚没回答,只是缓缓闭上眼,再次陷入昏睡。但他那只攥着残页的手,依旧紧紧收着,指节泛白,仿佛怕一松开,就会把某个千年前的承诺弄丢。
裴雨桐蹲下身,把老耿的眼睛合上。
她没说话,只是从他军大衣内袋摸出一个牛皮纸包,打开一条缝,瞥了一眼,脸色骤变。
里面是七张薄片,颜色深浅不一,边缘参差,像是从不同年代的皮纸上裁下来的。
每一张上,都画着一条路线。
而起点,全是同一个地方——
星图缸下的地脉裂口。
她正要细看,陈砚舟突然低喝一声:
“水。”
我们齐刷刷扭头。
刚才被封住的缺口,边缘又渗出了水流。
这一次,水线不再拼阵图。
它们蜿蜒爬行,在地面汇成三个字:
快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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