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来不及躲。
第一枚钉子扎进脊椎时,剧痛炸开,整个人僵住。紧接着第二、第三、第四枚接连刺入,位置精准得像是早有人量过。我张嘴想喊,却只咳出一口带金丝的血。
裂痕又来了。
这次不是闪回,是重播。
画面里,我还是穿着那件染血的襕衫,手里握着四枚命钉,站在老耿面前。他跪着,头抬起来,满脸是血,却在笑。我举起钉子,一锤一锤,亲手砸进他天灵盖。每一下,他都咬着牙点头,最后那枚钉子落定时,他咬碎了烟斗,灰烬飘进地缝。
“不是你钉我!”现实中的老耿突然扑上来,用仅存的右臂死死抱住我,嘶吼,“是我自己撞上去的!当年我就知道你要封印地脉,可没人能替你受这七钉之刑——除了我!”
我喉咙发甜,想说话,却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。
金血顺着背部的伤口往下流,一滴滴落入血阵中心。原本暗红的符文开始发亮,颜色由红转青铜,再转金,像被重新点燃的火线,一圈圈扩散。
裴雨桐冲过来想扶我,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弹开,踉跄后退两步,手里的手术刀当啷落地。
“别碰他!”老耿喘着粗气,额头抵在我肩上,“现在他是命钉的新容器……第七代守陵人,轮到你了。”
我咬着牙,伸手摸到背后那四枚钉子。入手滚烫,像是烧红的铁条插在骨缝里。可奇怪的是,疼着疼着,反而有种熟悉感,仿佛这痛本就该属于我。
阿骁还靠在岩壁边,眼睛闭着,嘴唇发紫。他肩胛的伤口不再流金液,皮肤愈合得诡异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缝上了。
“剑门……”他忽然呢喃了一句,眼皮颤了颤,“三更……棺不开……魂不散……”
老耿抬起头,看着我,眼神复杂得像是压了几十年的话终于要说出口。
“沈砚,”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你真以为自己是被选中的?”
我没答。
因为我知道他要说什么。
我不是守陵人。
我是下令封印一切的人。
而命钉,从来不是为了镇压地脉。
是为了镇压我。
金血流得越来越多,汇进血阵中心,那片区域开始微微隆起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。符文亮到极致,映得整个空间一片金黄,连岩壁上的黑水都停止了滴落。
老耿的右臂也开始发青,命钉的毒性在往心脏爬。他却笑了,伸手捡起掉在地上的烟斗,用残存的指头摩挲着斗身。
“第七代……”他喃喃,“轮到你了。”
我低头,看见玉珏不知何时滚到了脚边。表面那行刻痕还在渗血,但字迹变了——
“壬午年七月初九,石氏待令主于棺谷。”
血滴落在金液上,腾起一股青烟。
头顶的岩层突然震动,裂缝扩大了一寸,一滴黑水落下来,正正砸在玉珏上。
玉珏猛地一颤,浮现出新的字迹:
“命钉已认主,令主归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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