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上去想拽刀，却被阿骁抬手拦住。
“别动。”他盯着裴雨桐，“她不是要自杀。她在逼我动手。”
裴雨桐点头：“聪明。我不怕死，我怕的是‘她们’醒来。七祭师不是七个影傀，是七段记忆寄生在我身上。我已经压不住了。”
“所以你让我们怀疑你？”我问。
“只有你们亲手打破这层壳，才能切断连接。”她喘了口气，“否则，等‘哭丧人’的硫酸泪漫上来，‘守钟人’烧掉所有电子设备，‘嫁接者’开始换你们的器官……就晚了。”
阿骁抽刀后撤，金血顺着他手指滴落。他盯着自己掌心的纹路，声音冷下来：“你说你是容器，那真正的裴雨桐在哪？”
“还在。”她抬手摸了摸心口，“我和她共用一个身体，就像你们和前世共用一条命。但她快被吃干净了。”
我忽然想起石婆婆临死前说的话：“寿衣穿久了，人就成了衣架子。”
难怪她总在深夜织寿衣，经线是头发，纬线是肠线。她不是在做衣服，是在给自己缝壳。
“那你现在想怎么样？”阿骁问。
“杀了我。”她说得干脆，“或者，帮我把‘她们’逼出来。”
“怎么逼？”
“让你们最怕的事发生。”她看向我，“沈砚，你最怕什么？是不是怕自己根本没选择？怕每一次你以为在救人，其实都在完成地脉的指令？”
我喉咙发紧。
她说中了。这些年我总觉得是自己在扛责任，可越是深入地脉，越觉得像在走一条早已铺好的路。裂痕指引我，命钉牵引我，连救人都像演戏。
“而你。”她转向阿骁，“你怕的不是死，是发现你根本不想活。你一次次试炸药，不是为了任务，是为了确认自己还能疼。”
阿骁没说话，但拳头攥得咯吱响。
“所以，来吧。”她张开双臂，血从心口不断涌出，“让我把你们最怕的那一刻重播一百遍。只要你们能在幻境里认出破绽，就能斩断‘织梦者’的根。”
我摇头：“太冒险。万一出不来呢？”
“出不来就死。”她冷笑，“反正外面那个世界，也快塌了。沈渊在等我们内斗，陵司在等我们崩溃，地脉在等新祭品。不如赌一把。”
阿骁突然抬手，把唐刀甩在地上。刀身嗡鸣，金血在地面画出一道弧线。
“我不进你的梦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信你一次。”
我愣住：“你信她？”
“我不信她。”阿骁盯着裴雨桐，“我信她现在还不想死。”
裴雨桐笑了，这次笑得有点软，身子晃了晃，靠在岩壁上。她伸手摸了摸肩上的耳环，七枚青铜件正发烫变红，像是要融化进皮肉。
“谢谢。”她轻声说，“还差一步。”
“什么？”我问。
她抬起手，指尖沾血，在空中划了一道符。血线悬而不落，竟自行扭动，组成半个寿衣轮廓。
“寿衣还没合体。”她说，“等它穿上我，‘嫁接者’就会苏醒。到时候，我不只是容器，我会变成真正的‘母体’。”
阿骁眼神一凛：“那你现在是什么？”
她看着我们，嘴角扬起，眼里却没一丝温度：“现在？我只是个快被撑爆的盒子。”
她话音未落，肩上七枚耳环同时震颤，发出极低的嗡鸣。岩壁开始轻微震动，血阵边缘浮起细密气泡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往上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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