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雨桐闭着眼,寿衣已经盖到肩膀。她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,能看到皮下有东西在动,像是七条虫子顺着血管游走。左肩的锁链烙印发烫,冒出了淡淡的烟。
我举起铲子,准备再砸。
就在这时,寿衣表面的画面变了。
不再是我的脸,而是一段影像——我站在地宫深处,手里拿着《天工册》,面前是那名女子。她睁着眼,没挣扎,也没哭。我把册子按进她胸口,她笑了,说了一句什么。
我看不清嘴型,但听到了回声。
“成了。”
紧接着,四周石壁浮现出七道影子,各自站定位置。织梦者盘腿而坐,刽子手提刀,哭丧人流泪……他们齐齐跪下,口中念着《蜡辞》。
而我,转身走向石门,身后传来锁链落下的声音。
影像结束,寿衣彻底合体,贴在裴雨桐身上。她缓缓睁开眼,瞳孔漆黑,没有一丝光。
“你不是裴雨桐。”我低声说。
她没回答,只是抬起手,轻轻抚过寿衣上的龙纹。然后,她开口了,声音却是我的。
“第七代守陵人,沈砚,于北宋元祐三年,亲手将天工册封入秘葬师血脉之中,以命钉为引,七祭为誓,永镇地脉。”
我脑仁炸开,鼻血哗地涌出。
她说的每一个字,都刻在我小时候背过的家训里。可我不记得这一幕。我不可能不记得。
阿骁突然动了。他抓起唐刀,整个人扑上去,刀锋贯穿寿衣中心,直刺裴雨桐心口。
可刀尖离皮肤还有半寸,停住了。
地面震动,岩壁裂开一道缝隙。金血从裂缝中渗出,顺着石面往下流,汇聚成四个大字——
沈砚亲封。
字迹刚成,寿衣猛然一震,从裴雨桐身上剥离,缓缓升起。它不再透明,反而变得厚重,像是浸透了千年的血。
然后,它转向我。
不是穿在谁身上,而是自己站着。
布料折叠出肩、臂、腰身,下摆无风自动。一张脸在衣领处浮现,眉眼清晰,五官分明——是裴雨桐的脸。
可左眼不一样。
那只眼里没有瞳孔,只有一圈机械红光,像某种仪器启动时的指示灯。
它嘴角扬起,笑了一下。
“等你很久了,父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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