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着星位走。”我说，“别碰地，踩棺盖边缘。”
阿骁点点头，把裴雨桐往肩上一扛，动作粗鲁但稳当。她没挣扎，任由他拖着往前挪。
我走在最前面，铲尖探路。每一步都踩在发光的星纹边缘，脚下传来轻微的震感，像是踩在某种生物的脉搏上。地道入口越扩越大，底下黑得看不见底，但风一直在往上灌，说明通气。
走到第五口棺时，我眼角余光瞥见东南方向的岩壁有些不对劲。那里原本是实心石壁，现在表面浮现出几道浅浅的裂痕，排列方式很熟——是生门位的引路纹。
“那边有出口。”我抬手一指，“等下进了地道，先往那儿靠。”
阿骁刚要说话，裴雨桐突然在他肩上抽搐了一下。
“放我下来。”她声音哑了。
阿骁犹豫一瞬，还是把她放了下来。她站得不太稳，一只手撑着棺沿，另一只手死死掐住后颈。
“你不行。”阿骁想扶。
“我说，放——开——”她猛地抬头，机械义眼闪了一下红光，随即恢复正常。
我注意到她瞳孔缩了一下，像是看到了什么我们看不到的东西。
下一秒，她抬起手，指甲狠狠抠进后颈皮肤。血顺着指缝流下来，滴在脚下的星纹上。
嗤——
竟然冒起了白烟。
“你干什么！”我扑过去想拉她，却被她一把推开。
她低头看着那滴血，眼神变了。不再是迷茫或痛苦，而是一种……确认。
“不是我。”她喃喃道，“是它选了我。”
阿骁脸色一沉：“你说清楚，谁选了你？”
她没理他，反而一步步走向主棺。那口棺已经沉到齐腰高，凹槽里的血还没干。她抬起手，指尖沾着自己的血，轻轻按在星纹交汇处。
整座棺阵忽然静了一瞬。
然后，所有星纹同时爆亮，光芒直冲岩顶。地道口彻底张开，像一张巨口。风变得猛烈，卷起我裤袋里那半截残香，灰烬飘散，在空中划出几道断续的线。
我眯眼一看，心猛地一沉。
那些灰烬的轨迹，竟然和唐钞背面的七星图重合了。
“快走！”我吼了一声，转身就往东南岩壁冲。
阿骁背着裴雨桐跟在后面，脚步踉跄。我能听见他喘得像破风箱，但他没停下。
就在我们即将踏出棺阵范围时，背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咔。
像是铜钱转动的声音。
我回头一看，主棺的凹槽里，那枚阿骁滴过血的开元通宝，正在缓缓旋转。每转一圈，星纹就暗一分。
而裴雨桐，嘴角微微扬了起来。
她没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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