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喘了口气，想站起来，结果膝盖一滑，差点栽倒。右手旧伤彻底裂开了，血顺着战术裤往下滴，在碎玉地上画出一道歪斜的线。
“你他妈也快不行了。”阿骁看了我一眼，从背包里扯出急救绷带，扔给我，“自己绑，我没多余的手。”
我没接，用牙齿咬住绷带一头，左手勉强绕了几圈，草草扎住伤口。血还是往外渗，但至少不会一下子晕过去。
头顶传来细微的响动。
像是石头在缓慢移动。
我抬头，发现穹顶裂开了一道缝，风从上面灌下来，吹得残余的迷雾打着旋儿散开。缝隙里隐约能看到一点青铜色的反光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。
“上面有东西。”我说。
阿骁抬头看了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把裴雨桐往背上一扛，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刚经历完大战的人。
“等她醒了再说。”他拍拍我肩膀，“你现在这副鬼样，别指望我能背两个。”
我点点头，撑着考古铲慢慢站起来。视线还有点晃，耳朵里嗡嗡作响，但比刚才好多了。
就在这时，裴雨桐忽然动了一下。
不是抽搐，是手指微微蜷了蜷，像是想抓什么。
阿骁察觉到，放慢动作把她重新扶正。
她嘴唇动了动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“……巧克力？”
阿骁一愣，低头看她。
我也愣了。
这丫头昏迷之前被人追杀，醒来第一句话问的是糖？
“你还真记得。”阿骁咧了下嘴，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颗酒心巧克力，剥开糖纸，递到她嘴边，“喏，最后一个了，省着点吃。”
她没张嘴，只是眨了眨眼，眼神慢慢聚焦在我身上。
“你……流了好多血。”她说。
我摆摆手：“小问题，老毛病了。”
她没回话，目光落在左肩，眉头轻轻皱了一下。
命钉还插在那里，红绳垂下来，像条褪色的护身符。
“疼吗？”我问。
她摇头，又轻轻点头：“像……有人在我骨头里写字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我说，“说明它认你。”
她闭了会儿眼，再睁开时，眼神清明了些。
“七个人……都走了？”她问。
“碎了。”阿骁说，“现在只剩你一个，爱咋咋地。”
她扯了下嘴角，算是笑了。
我正想说什么，头顶那道裂缝突然传来“咔”的一声。
像是什么东西松动了。
紧接着，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片从缝隙里掉落，砸在碎玉地上，弹了一下，滚到我脚边。
我蹲下捡起来。
正面刻着北斗七星，背面是一行小字，墨迹泛绿，像是用某种植物汁液写的。
我还没看清内容，裴雨桐突然伸手按住我手腕。
“别翻。”她说。
我顿住。
她盯着那块铜片，瞳孔微微收缩：“这字……是我父亲的笔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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