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响被两个小太监熟练地扶着,褪下那繁复的中裤……当冰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的瞬间,她浑身剧烈地一颤,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着抗拒!这具身体!这具陌生的男性的身体!强烈的羞耻和灵魂的撕裂感让她几乎晕厥。她猛地低下头,死死闭上眼睛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在四道(或者说五道,包括冯保)无声的目光“注视”下,在极度的屈辱和生理的压迫中,她完成了这漫长的、如同酷刑的“起夜”。
整个过程,殿内死寂无声。只有她自己粗重的、压抑的喘息,还有那……无法控制的水流声。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当小太监重新为她整理好衣物,盖上那散发着香气的官房盖子,并将它抬走时,李响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,浑身都被冷汗浸透,虚脱般微微摇晃。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,似乎在这一刻彻底碎裂了。
“伺候万岁爷盥洗。”冯保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,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一幕从未发生。
李响被重新架回龙床边坐下。温热的水被倒进一个金灿灿的铜盆里,里面还漂浮着几片不知名的花瓣。一个小太监跪在她脚边,捧起她的脚,就要放进水里。
又来?!李响如同被烙铁烫到,猛地缩回脚!动作之大,差点把铜盆踢翻。那小太监吓得一哆嗦,脸都白了。
“万岁爷?”冯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探究,“可是水太烫?还是……今日不想沐足?”
李响的心脏狂跳,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她强迫自己镇定,模仿着小孩子闹别扭的语气,声音干涩嘶哑:“……脏!要洗……全身!不要人碰!”她不敢看冯保的眼睛,只盯着那盆飘着花瓣的水,手指紧紧揪住披风的边缘。
冯保沉默了几秒,那审视的目光几乎要将李响穿透。空气再次凝固。就在李响以为他要发难时,冯保却忽然叹了口气,脸上又堆起了那种“无奈包容”的表情:“唉,想是陛下今日受了惊,心神不宁。也罢,老奴斗胆僭越,陛下龙体要紧,这规矩……今日就破一破。”他挥了挥手,“去,准备香汤,用新的法子,动作轻些,不许近前,更不许碰到万岁爷龙体!”
李响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,但丝毫不敢大意。冯保的“让步”,更像是一种更深的试探。
很快,更大的浴桶被抬了进来,里面热气蒸腾,散发着浓烈得刺鼻的香料气味(主要是檀香和麝香)。几个小太监低着头,将几桶热水放在浴桶边,又迅速摆好干净的布巾和一件素白的中单,然后如同潮水般退到屏风之后,垂手肃立。只有冯保,依旧站在屏风旁边,距离不远不近,刚好能看到浴桶的方向,脸上挂着“关切”的笑容。
这跟围观有什么区别?!李响气得浑身发抖。但她知道,这恐怕已经是冯保能做出的最大“让步”了。在这深宫里,皇帝的身体,从来就不是自己的隐私。
她裹着披风,僵硬地走到浴桶边。热气扑面而来,带着浓烈的香气,几乎让她窒息。她背对着冯保的方向,手指颤抖着,一层层解开披风,然后是那件繁复的明黄中单……
当陌生的男性的、略显单薄的身体完全暴露在温热的空气和屏风后无形的目光下时,李响的灵魂再次发出了无声的尖叫。强烈的羞耻、厌恶和一种被亵渎的感觉如同毒藤缠绕全身。她几乎是闭着眼,用最快的速度跨进浴桶,将自己深深沉入那散发着浓烈香气的热水里。
水很烫,烫得皮肤发红。浓烈的香气熏得她头晕眼花。她拼命地搓洗着身体,指甲在皮肤上划出红痕,仿佛要洗掉这层陌生的皮囊,洗掉那被围观如厕的屈辱,洗掉这深宫里无处不在的窥探和束缚!每一寸被水流包裹的皮肤,都让她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不适。这具身体,就像一个巨大的、无法摆脱的牢笼,将她这个异世的灵魂死死困住。
她埋首在水里,憋着气,直到肺部传来炸裂般的疼痛,才猛地抬起头,大口喘息。水珠顺着脸颊流下,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浴汤。
屏风后,冯保那如同鬼魅般的身影,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。烛光将他的影子拉长,投射在巨大的屏风上,像一个沉默的、掌控一切的监工。
洗浴的过程同样如同酷刑。每一次掬水泼在身上的动作,都让她感觉自己像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。当她终于胡乱擦干身体,手忙脚乱地套上那件素白的中单时,已经精疲力竭,比送了一整天外卖还要累上千百倍。
重新躺回那张坚硬冰冷的龙床上时,李响感觉自己像一具被掏空的行尸走肉。殿内的烛火被调暗了一些,但并未熄灭。她能清晰地看到,在寝殿内光线更暗的角落里,影影绰绰地站着两个值夜的小太监。他们像两尊没有生命的雕塑,一动不动,只有偶尔极其轻微的呼吸声,证明他们是活物。
鬼影。
这就是九五之尊的“狗窝”?没有隐私,没有自由,连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都伴随着巨大的羞辱和围观。她像一个被剥光了展览的囚徒,在这座名为“乾清宫”的金丝笼里,被无数双眼睛一刻不停地监视着。
李响将脸深深埋进枕头,身体蜷缩成一团。黑暗中,她死死咬住被角,将喉咙里那几乎要冲出来的呜咽和绝望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外卖箱……头盔……电动车钥匙……自由的风……这些破碎的画面在脑海里疯狂闪现,带来一阵阵尖锐的、深入骨髓的刺痛。
一滴滚烫的泪,再次无声地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