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.天师府的少年
乌蒙可素先是一愣，随即连忙拱手，恭敬地说道：“晚辈乌蒙可素，拜见张天师。我等深夜叨扰，实属无奈，还请天师恕罪。”他心中却暗自嘀咕，这声音听着总有些不对劲，透着一股刻意为之的生硬。?
阿史那隼也收敛了嚣张，跟着行礼。?
那声音再次响起：“尔等深夜前来，所为何事？”?
乌蒙可素连忙说道：“实不相瞒，我家教主久仰天师威名，想与天师会面，共商一件关乎天下的大事，还请天师应允。”语气中满是急切。?
观内沉默了片刻，随后那声音带着一丝冷淡拒绝道：“贫道早已不问世事，天下大事与我无关，尔等请回吧。”?
乌蒙可素还想再说些什么，却听那声音又道：“若再纠缠，休怪贫道不客气了。”话音落下时，一道闪电再次划破夜空，观门两侧的墙壁上，不知何时浮现出淡淡的符文影子，在电光中一闪而逝。?
乌蒙可素眼中精光一闪，假意拱手道：“既然如此，那晚辈等便不打扰天师清修了，先行告辞。”说罢，他带着阿史那隼等人，缓缓转身，看似要离去。?
躲在树林里的李穆和段秀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，听在耳里。段秀实低声对李穆说道：“李兄弟，你有没有觉得这观里的声音有些不对劲？”?
李穆点了点头，眉头紧锁：“确实，这声音听起来虽然苍老，却总觉得像是故意捏着嗓子说出来的，尾音带着一丝刻意的颤抖，透着破绽。恐怕这观里的人，并非真正的张天师，或者说，张天师另有安排。”?
段秀实也认同道：“我也有这种感觉。看来这清霄观里，怕是另有蹊跷。”他抬手按在唐直刀的刀柄上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，随时准备应对变故。?
就在此时，乌蒙可素突然停下脚步，猛地转身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：“既然天师不愿现身，那晚辈只好自己请了！”他话音刚落，身形如箭般冲向观门，一掌拍在门板上。?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，朱漆木门应声而碎，木屑飞溅。乌蒙可素率先冲了进去，黑袍在夜风中划出一道残影，阿史那隼和随从们也紧随其后，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?
观内传来一阵桌椅碰撞的慌乱声响，紧接着便是一声少年的惊呼，清亮中带着几分惊恐。片刻后，乌蒙可素抓着一个身着道袍的少年走了出来，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，发髻有些散乱，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惊恐之色，正是方才模仿老人口音说话之人。?
“哼，果然不是什么张天师，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。”乌蒙可素冷笑一声，手指如铁钳般死死地攥着少年的胳膊，指印深深嵌进对方的衣袖。?
少年疼得龇牙咧嘴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，却依旧倔强地瞪着乌蒙可素，眼中怒火熊熊：“你们是什么人？竟敢擅闯清霄观！”?
阿史那隼在一旁看得不耐烦，上前一步，蒲扇般的手掌高高扬起，一巴掌就要扇下去，却被乌蒙可素伸手拦住：“留着他还有用，问问张天师到底在哪。”?
躲在树林里的李穆和段秀实对视一眼，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。段秀实低声道：“看来咱们得出手了。”?
李穆点点头，体内正气悄然运转，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莹白微光：“嗯，不能让他们伤了这少年。”?
两人屏住呼吸，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弓弦，目光紧紧盯着观门前的万仙教众人，只待最佳时机便要冲出去。?
“哼，果然不是什么张天师，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。”乌蒙可素再次冷哼，攥着少年胳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。?
少年疼得闷哼一声，却梗着脖子不肯示弱，怒视着乌蒙可素：“你们是什么人？竟敢擅闯清霄观！我乃老天师的重孙子张云鹤，你们就不怕天师府降罪吗？”他刻意抬高了声音，试图用身份震慑对方。?
乌蒙可素闻言，抓着少年胳膊的手猛地一松，脸上的冷笑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装出来的恭敬，眼角的皱纹都堆成了沟壑。?
他俯下身，仔细打量着张云鹤，见他虽面带惊恐，却眼神清亮如溪，身上的道袍虽朴素却浆洗得干净整洁，腰间悬着的一枚羊脂玉佩上，“天师府”三个字用阴文雕刻，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，心中便有了几分确信。?
“原来是云鹤小仙长，老夫多有冒犯，还请小仙长恕罪。”乌蒙可素拱手行礼，腰弯得几乎要碰到膝盖，态度与刚才判若两人，“不知是小仙长在此，多有唐突，还请见谅。”?
阿史那隼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，忍不住挠了挠头，低声嘀咕道：“师父，这小子……”?
“闭嘴！”乌蒙可素厉声打断他，眼神如刀般扫过，吓得阿史那隼连忙闭了嘴。随后他又转向张云鹤，脸上堆着和煦的笑容，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：“小仙长，恕晚辈冒昧，不知老天师此刻在何处？我等远道而来，实在是有要事求见。”?
张云鹤揉了揉被抓得生疼的胳膊，那里已经泛起一片红痕，他冷哼一声，别过脸去：“我太爷爷带着天师府上下，都去青城山参加罗天大醮了，这清霄观如今就我一人留守。”?
乌蒙可素眼中精光一闪，追问道：“那不知老天师何时能回来？”?
“少则半月，多则一月，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。”张云鹤撇了撇嘴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赌气，“我因为之前和青城山的几个小道童闹了些不愉快，结了嫌隙，便没跟着去，留在了这里。”?
乌蒙可素闻言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奸诈，如毒蛇吐信般转瞬即逝，随即又换上恭敬的神色，语气愈发恳切：“原来如此。既然老天师不在，那老夫也不便多扰。只是老夫此次前来，确实是带着十二分的诚意。我家教主久仰天师府威名，一直想与天师府结交。如今既然老天师不在，小仙长乃天师府嫡系，想必也能做些主。不如小仙长随晚辈去幽州坐坐，也好让我家教主尽尽地主之谊，顺便与小仙长详谈结交之事，不知小仙长意下如何？”?
张云鹤何等聪明，一听乌蒙可素这话就知道没安好心，所谓的“结交”不过是幌子。他脚下暗暗后退一步，警惕地看着乌蒙可素，双手悄悄背到身后，似乎在摸索着什么：“我乃天师府之人，岂能随意跟你们去那幽州？再说我还要守着清霄观，你们还是请回吧。”?
乌蒙可素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，嘴角的弧度僵硬如石雕，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：“小仙长这就有些不给晚辈面子了。我家教主的好意，小仙长岂能拒绝？再说，这清霄观也不是非你不可，我等带你去幽州，自然会派人前来代为照看，小仙长就不必担心了。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