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雄皱眉望去,只见几名乐乘的亲兵,正粗暴地将一名年轻的士兵,从队列里拖了出来,按倒在地。
乐乘骑在马上,居高临下,用马鞭指着那士兵,怒吼道:“说!你怀里藏的是什么东西?!”
那年轻士兵吓得面如土色,浑身发抖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给我搜!”乐乘喝道。
一名亲兵,立刻在那士兵怀里摸索,很快,便搜出了一块麻布——正是燕军射入城中的传单!
乐乘的脸色,瞬间变得铁青。他一把夺过传单,看了一眼,随即气得浑身发抖,他将那传单狠狠地摔在地上,用马鞭指着周围所有士兵,厉声咆哮:“都给老子看清楚了!这就是通敌的下场!苏秦小贼,想用这点鬼蜮伎俩,就乱我军心?做梦!”
他猛地一指那倒在地上的士兵,眼中杀机毕现:“此人身为我大中山的军人,不思为国尽忠,反被敌妖言所惑,动摇军心!罪不容诛!来人!给我拖到城墙边,就地斩首!以儆效尤!”
“将军饶命!将军饶命啊!”那年轻士兵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周围的士兵们,一片哗然。所有人的脸上,都露出了不忍和恐惧之色。他们都清楚,这士兵,罪不至死。他不过是捡到了一张传单,甚至可能还没来得及看。
魏雄再也看不下去了。他快步走下城楼,对着乐乘一抱拳,沉声道:“乐将军,请息雷霆之怒!此士卒无知,误拾妖言,并非真心通敌。如今大敌当前,正需我等将士同心同德,若为此小事,便斩杀袍泽,恐伤士气啊!不如将其重打二十军棍,以示惩戒即可!”
周围的几名队率,也纷纷附和:“是啊,将军!魏都尉言之有理!”
然而,乐乘早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。他现在只想用最血腥的手段,来震慑所有人,来保住自己的乌纱帽。他狠狠地瞪了魏雄一眼,怒斥道:“魏雄!你好大的胆子!竟敢为叛贼求情?难道你也看了那妖言,心生动摇了吗?!”
此话一出,魏雄心中猛地一沉。他知道,再说下去,只会引火烧身。他闭上了嘴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乐乘见无人再敢反对,冷笑一声,对那两名早已准备好的刽子手喝道:“还愣着干什么?砍了!”
“噗嗤!”
手起刀落,一颗大好的人头,滚落在地。鲜血,溅了三尺多高,染红了青石板铺就的城道。那无头的尸身,还在地上抽搐着。
城墙之上,一片死寂。
所有中山国的士兵,都低着头,不敢去看那血腥的一幕。但他们的眼中,不再是恐惧,而是一种混杂着愤怒、悲哀与绝望的火焰。他们握着兵器的手,因为用力,指节都已发白。
乐乘的血腥镇压,非但没有起到震慑作用,反而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!它让所有还在犹豫的士兵,都看清了一个事实:为这样的将领、为这样的朝廷卖命,就算不被城外的燕军杀死,也随时可能被自己人,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砍掉脑袋!
横竖都是一死!
魏雄看着那具尚在抽搐的尸体,又看了看周围士兵们那敢怒不敢言的表情,他缓缓地,将手,再次按在了剑柄之上。这一次,他的眼神,变得无比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