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帅旗倒了!主帅死了!”
“跑啊!官军杀过来了!”
那头疯牛,腰,断了。
它庞大的身躯,轰然跪倒。
“传令!”曹操的声音,如同炸雷,在望楼上响起,“命夏侯惇、曹仁,即刻收网!命曹洪,就地反击!吹响降者不杀的号角!”
“诺!”
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。
早就蓄势待发的曹军两翼伏兵,像两只张开的巨钳,狠狠地合拢。刚刚还在拼死抵抗的曹洪部,士气大振,发起了决死的反击。
而数十万黄巾军,在失去指挥和主心骨之后,彻底崩溃。他们不再是军队,而是一群四散奔逃的羊。他们争先恐后地朝着李彦预留的济水方向逃去,互相践踏,死伤无数。
一场看似实力悬殊的决战,在黄巾帅旗倒下的那一刻,便已分出了胜负。
……
夜。
中军大帐之内,灯火通明。
将领们一个个浑身浴血,脸上却带着无法抑制的兴奋。
曹洪的大嗓门第一个响起:“大哥!痛快!太他娘的痛快了!俺老曹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!明远先生,你简直是神了!”
夏侯渊脱下带血的头盔,灌了一大口水:“凿穿敌阵的感觉,确实不坏。不过,还是明远先生这一计,釜底抽薪,用得实在太妙!”
曹操坐在主位,脸上带着笑意,听着众将的汇报。
荀彧站了出来,声音沉稳,开始通报战果:“主公,此战,我军伤亡不过三千。斩杀黄巾一万余人,俘虏五万余。另有降者,围于济水之畔,粗略统计,不下三十万众!”
“三十万!”
这个数字一出,整个大帐,连呼吸声都停了。
三十万张嘴,三十万条活生生的人命。他们是战利品,也是一个能压垮所有人的巨大包袱。
曹操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,他看向众人,沉声问道:“三十万降卒,如何处置?”
大帐内,再次安静下来。
程昱上前一步,声音冰冷:“主公,降卒之中,老弱妇孺甚多,皆是累赘。我军粮草本不充裕,如何养得活这许多人?昱以为,当择其精壮,补充兵员。其余……坑之,以绝后患。”
此言一出,帐内一片阴寒。杀降,自古以来就是解决俘虏问题最简单直接的办法,但也是最伤天和的。
荀彧立刻反对:“不可!仲德此言差矣!主公兴义兵,为的是安天下,救万民。今日若行杀降之举,与暴虐之徒何异?天下人心,将尽失矣!彧以为,当设法安置,化为我用!”
“如何安置?”程昱反问,“文若先生可有良策?这三十万人,一日所耗粮草,便是一个天文数字!不出十日,我军便要断粮!”
两人再次针锋相对。
一个是铁血的现实主义,一个是怀柔的理想主义。
曹操皱着眉头,陷入了两难。坑杀,能一了百了,但失了人心。不杀,自己马上就要被拖垮。
他的目光,再次投向了那个从头到尾,只是静静听着的年轻人。
“明远先生,”曹操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期许,“你既能为我釜底抽薪,可有办法,为我……添柴加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