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光在前方缓缓移动,顾轩抬手压低枪管,指节在扳机护圈上轻轻敲了三下。秦澜立刻侧身贴墙,枪口微抬,目光锁定那团渐近的昏黄。柯九蹲在沈知微身旁,终端屏幕闪着微弱的蓝光,指尖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瞬。
那不是人。
一个锈迹斑斑的巡检机器人,履带碾过积水,探照灯左右摆动,机械臂上挂着半截断裂的电缆。它行进到三人前方五米处,发出短促的滴滴声,随后转向右侧通道,消失在拐角。
顾轩缓缓松开扳机,将枪收回肩挂。他摘下战术目镜,额角的冷汗顺着太阳穴滑下,滴在领口空缺的领带夹位置。他没说话,只是从战术包里取出备用通讯模块,插进桥接器接口。
“接通了。”柯九低声说,屏幕跳出一串加密频道的连接提示,“留守组回信,‘暗鸦’主力正在旧城区医疗中心集结。”
沈知微靠在墙边,呼吸仍有些急促。她低头看着胸前的玉佩,金光已经黯淡,但指尖触到的那一瞬,仍能感觉到一丝温热。她将红绳缠紧手腕,闭了闭眼。药庐的裂痕还在,黑气如细丝般沿着梁柱攀爬,医典的书页边缘焦痕加深,几乎要燃起来。
她听见自己在心里说:“再撑一会儿。”
顾轩蹲下,打开战术板,用笔在医疗中心的结构图上划出三条路线。一条从东侧通风井切入,一条经地下配电室绕行,最后一条直通主实验室的应急通道。
“狙击压制必须提前到位。”秦澜开口,声音平稳,“西北角有两处制高点,视野覆盖主入口和东侧走廊,我可以控住。”
柯九摇头:“他们有电磁干扰源,上次的桥接器只能撑六秒。如果数据中枢没瘫痪,你们进去就是活靶子。”
“那就双线推进。”顾轩抬手,用祖母绿领针的尖端敲了三下地面,节奏短促。两人立刻闭嘴。
“你负责主控系统,”他看向柯九,“找到实验数据的原始备份,尤其是傅沉舟的人体记录。秦澜带狙击组占高点,掩护我们突入核心实验室。目标不是摧毁,是取证。”
沈知微睁开眼,抬头看向他:“你要的是能扳倒林婉如的证据?”
“不止。”顾轩将战术板翻面,写下一行字,“我要她背后的整个链条——资金流向、实验名单、南疆蛊术的使用记录。这些数据一旦公开,‘暗鸦’就不再是暗处的影子。”
柯九的手指在终端上停住。屏幕右下角,一个隐藏文件夹突然弹出,名称是“L-0备份日志”。图标右下角有一道极小的水印,形状像扭曲的“QL”。他瞳孔微缩,迅速点开,文件夹却瞬间加密,界面退回主系统。
他没说话,只是将终端塞进背包内层,腕带边缘的二进制码微微发烫。
沈知微扶着墙站起身,左臂的伤口已经止血,但布料被血浸透,贴在皮肤上发冷。她从随身银针套中取出一枚细针,刺入指尖,血珠渗出,滴在玉佩表面。红绳骤然收紧,像有生命般缠上她小臂。
她闭眼,意识再次切入药庐。
黑气比之前更浓,几乎笼罩了半间药庐。医典自动翻页,停在“涅槃针法”一章。血字浮现:“子弑其父,门方可启。”
她心头一震,正欲退出,却听见一个极轻的声音,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蛊心在父,针破则醒。”
她认得这个声音。
母亲。
“涅槃非杀,是救。”
话音落,药庐地脉微微震动,她将最后一滴精血注入地面。黑气退散一瞬,梁柱上的裂痕收缩些许。她猛地睁眼,冷汗浸透后背。
现实中的红绳已褪去大半颜色,但绳结自动重组,打成了一个从未见过的knot,三股缠绕,形似古医书中的“回天结”。
她低头看着,手指微微发抖。
顾轩正收起战术板,抬头看了她一眼:“能撑住?”
她点头,将玉佩贴回心口:“药庐还能守,但不能再硬扛一次入侵。”
“不用扛。”顾轩将最后一匣弹压进枪膛,“我们主动进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