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开启的瞬间,冷风裹着金属锈味扑在脸上。沈知微抬脚踏出,手腕上的红绳猛地一颤,那枚由精血重塑的“回天结”滚烫如烙铁。她没停下,咬住下唇,将痛感压进骨髓。顾轩在前,枪口微抬,脚步没有半分迟疑。
应急通道第三拐角,墙面斑驳,一道刻痕嵌在裂缝深处——“L-7”。顾轩的指尖掠过那串数字,指腹停顿半秒。他没说话,只是将祖母绿领针从领口取下,轻轻插入地面缝隙。微弱的绿光顺着金属边缘渗出,映出前方地砖的细微起伏。他蹲下,用枪托轻敲两块相邻地砖,声音沉闷。第三块,敲击声空响。
“走这边。”他低声道,伸手扶住沈知微的肘部。她没挣脱,左腿发力时,旧伤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但她只将银针刺入神庭穴,针尾轻颤,痛感被强行压下。
通道每隔三十秒,通风口便会喷出一阵灰白色雾气。沈知微屏住呼吸,鼻腔却已渗进一丝腥甜。她知道那是神经毒素,会诱发旧日高烧幻觉。她咬破舌尖,血味在口中漫开,视线才未模糊。顾轩察觉她的踉跄,将她往内侧墙边带了半步,自己挡在外侧。
“快到了。”他说,声音压得极低。
前方是厚重的合金门,门禁面板闪烁红光。顾轩从战术包取出桥接器,接在数据端口。三秒后,柯九的声音从耳机传来:“门禁已解,但系统在倒计时。实验室十分钟后自毁,冷却系统失效。”
“收到。”顾轩拔出桥接器,一脚踹开合金门。
主控室内,柯九的指尖在键盘上翻飞。屏幕上的进度条刚跳至百分之九十七,界面突然冻结,黑雾从四角蔓延。一行血红字符浮现:“K-9,你回来了?”
他瞳孔骤缩,但手指未停。他调出三重跳板服务器,伪装IP地址,同时从背包取出一块刻满符纹的芯片,插入终端侧槽。芯片表面泛起微光,正是他十七岁破解五角大楼时留下的隐秘后门。系统波动一滞,进度条重新跳动。
“数据上传中,军方云端已接收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冷硬如铁。
屏幕黑雾翻涌,字符再次浮现:“欢迎回家,K-9。”下一秒,所有画面熄灭。柯九迅速拔出芯片,塞进内袋,背起电脑包,冲向紧急出口。
实验室中央,傅沉舟站在顾震北的培养舱前。老人双眼紧闭,颈部插着一支注射器,深蓝色液体正缓缓注入。傅沉舟的白大褂上,三支钢笔整齐排列,手边放着一本泛黄的笔记。他低头记录,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声。
“完美体即将苏醒。”他轻笑,笑声中带着某种扭曲的愉悦,“母亲,我终于能完成你未竟之事。”
沈知微冲进实验室的瞬间,便看见那支注射器。她脑中炸开母亲的幻音:“蛊心在父,针破则醒。”她没有犹豫,咬破手腕,血滴落于三枚银针。针尖泛起微光,她将针分别刺入顾震北的天枢、神封、膻中穴。
傅沉舟猛然抬头,眼中闪过惊怒。他抬手欲拔注射器,顾轩的枪口已抵住他太阳穴。
“别动。”顾轩声音冷得像冰。
傅沉舟笑了,笑声越来越大,几乎癫狂。他缓缓举起双手,却在抬至耳侧时猛地一扯——一根细如发丝的导线从他袖中弹出,接入控制台。警报声骤响,屏幕上倒计时跳至九分三十秒。
“你们晚了。”他喃喃,“蛊核已激活,自毁程序不可逆。”
沈知微闭眼,指尖按住最后一枚针尾。她能感觉到,蛊虫在顾震北体内蠕动,正沿着脊椎向上攀爬。她将剩余精血逼入指尖,血珠渗出,滴在玉佩上。红绳骤然收紧,缠上她小臂,药庐的影像在她意识中闪现——医典翻至“涅槃针法”,血字浮现:“子弑其父,门方可启。”
她睁开眼,声音极轻:“涅槃非杀,是救。”
针尖微颤,她以指尖轻推,三针同时深入半寸。顾震北的身体猛地一震,喉间发出低吼。他的眼皮剧烈抖动,随即猛然睁开。
瞳孔由灰转清。
他抬起手,颤抖着摸向枕下的枪。枪口对准自己太阳穴,嘴唇微动:“毁我……别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