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柳林遇袭?八路主力?”旅团长吉田正一少将刚端起精致的骨瓷茶杯,闻言手一抖,滚烫的茶水泼在呢子军裤上。他顾不得烫,眼中闪过一丝惊疑,随即被狰狞取代:“八嘎!终于出现了!命令:第3、第5、第7大队!火速驰援柳林!全歼这支不知死活的八路!”
三个齐装满员的日军大队,近两千人,在坦克和装甲车的轰鸣中,如同三条出洞的毒蛇,沿着公路杀气腾腾地扑向柳林。吉田站在城楼上,用望远镜看着自己精锐的部队卷起的烟尘,嘴角露出残忍的笑意。他似乎已经看到那些胆敢挑衅皇军的土八路被碾成齑粉的场景。
然而,就在援军气势汹汹离开吕梁不到三十里,一头扎进一个名叫“野狐峪”的地方时,两侧看似沉寂的山峦,骤然化作了喷吐死亡烈焰的火山口!
哒哒哒哒哒——!
轰!轰!轰!
重机枪的交叉火网如同烧红的铁扫帚,瞬间将行军队列扫倒一片!迫击炮弹精准地砸在坦克薄弱的顶部装甲和运兵卡车中间!刚刚还耀武扬威的钢铁巨兽在爆炸中扭曲起火,将后面的士兵堵死在狭窄的山谷公路上!
“埋伏!是埋伏!!”日军军官的嘶吼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和己方士兵的惨嚎中。新一团的主力如同从地底钻出,占据了所有制高点,子弹、手榴弹、炸药包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!野狐峪狭窄的地形成了日军的绝地,进退维谷,人挤人,马撞马,彻底沦为屠宰场!
吕梁城头,吉田少将脸上的狞笑早已凝固。听着远方传来的、如同滚雷般连绵不绝的爆炸声,他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,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“中计了……调虎离山……”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。
就在吕梁城因主力被调走而兵力空虚、人心惶惶之际,一个满身硝烟污血、军服破烂、头盔上还有个醒目弹孔窟窿的“日军伤兵”,一瘸一拐,踉踉跄跄地扑到了吕梁西门哨卡前。他脸上糊满黑灰和血污,嘴唇干裂,眼神涣散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、垂死般的喘息,只有手里那面被弹片撕开一道大口子的膏药旗,还被他死死攥着。
“救…救命…八路…主力…野狐峪…”他用尽最后力气挤出几个日语单词,便“昏死”在地,身体微微抽搐。
哨卡的日军看着他那惨状,再看看远处隐约传来的爆炸声,心头更慌,哪还有心思仔细盘查这个“死里逃生”的“袍泽”?简单搜了下身(只摸到几个空弹夹),便骂骂咧咧地挥手放行。两个伪军拖着这“伤兵”的胳膊,把他拽进了城门洞子里的临时救护点,丢在墙角一堆呻吟的伤兵中间,便不再理会。
没人注意到,当城门在身后缓缓关闭的阴影笼罩下来时,那“昏死”的伤兵眼皮下,一双精光四射、如同鹰隼般的眼睛倏然睁开——正是魏和尚!他像壁虎一样紧贴着城墙根阴影,几个闪身便消失在城内错综复杂的小巷深处。目标——控制西城门楼!
当天色彻底擦黑,吕梁城内的日军因前方噩耗和兵力空虚而陷入一片压抑的恐慌时,西城门楼上,负责瞭望的哨兵身体突然一僵,喉咙被冰冷的匕首无声割开。紧接着,一个魁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城门绞盘旁,正是魏和尚!他双臂肌肉坟起,青筋如虬龙般暴凸,用尽全身力气,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,沉重巨大的城门栓被他一点一点地抬了起来!
“吱呀——嘎——”
古老的城门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!
这声音在死寂的夜里如同惊雷!但没等城内日军反应过来,城外漆黑的夜幕下,骤然亮起了无数火把!紧接着,李云龙那如同虎啸般的怒吼炸裂了夜空:
“新一团!攻城——!!”
轰!轰!轰!
早已秘密抵近的“没良心炮”再次发出怒吼!炮弹精准地砸在城头日军火力点和兵营!早已潜伏到城下的突击队在爆炸的火光中架起云梯,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!而西城门,在魏和尚死命地推动下,正缓缓洞开!
城内的抵抗微弱得可怜。主力被调走,留守的日军宪兵和伪军早已丧胆。魏和尚如同下山的猛虎,带着一支精悍的小队,沿着城墙一路冲杀,驳壳枪在他手中如同死神的镰刀,精准地清除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绞盘或组织反击的敌人。新一团主力如同开闸的洪水,从洞开的西门汹涌灌入,直扑日军第九旅团部、军火库、物资仓库!
枪声、爆炸声、喊杀声在吕梁城内响彻了一夜。
当第一缕惨白的晨曦刺破弥漫的硝烟,照亮这座残破城池时,一面被战火熏染得发黑、却依旧倔强飘扬的新一团战旗,插在了第九旅团部残破的屋顶上。旅团长吉田正一少将的尸体,连同他那把精致的指挥刀,被胡乱地丢弃在瓦砾堆里。
李云龙站在旅团部门口,脚下踩着破碎的膏药旗。他看都没看吉田的尸体,目光扫过正被战士们疯狂搬运、堆积如山的物资:黄澄澄的子弹箱、码放整齐的三八大盖、成袋的白面大米、堆积如山的军毯棉衣、还有十几门完好的步兵炮和堆积如山的炮弹……
“发报!”李云龙的声音带着一夜鏖战后的沙哑,却斩钉截铁,“向总部报告:新一团已克吕梁!全歼日军第九旅团部及守备队!缴获物资清单如下……请求总部,立刻派兵阻击太原来援之敌!给老子搬空吕梁争取时间!要快!”
滴答…滴答…滴答…
沉寂了整整十天的电台,终于再次发出了急促而清晰的电波信号。
当这份带着浓烈硝烟味和惊人战果的电文摆在前敌指挥部桌上时,副总指挥捏着电文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。他猛地抬头,看向墙上巨大的作战地图,目光死死钉在吕梁的位置,良久,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:“……牲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