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雷击木尺一扬,紫光乍现,照亮了前方十米。
地上,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,正从通风管道口蔓延而出,每一步都带着浓重的腥臭,像是刚从坟里爬出来。
“谁?”顾廷深低声问。
“不是人。”苏清月眯眼,“是‘黑山母’的影子。”
话音未落,通风管道里传来“咔哒”一声,像是指甲刮过铁皮。
紧接着,一个扭曲的人形缓缓爬出——皮肤惨白,眼窝深陷,嘴角裂到耳根,身上穿着三十年前的护士服。
“顾……少……爷……”它嘶哑开口,“我……是……您母亲的产科护士……”
顾廷深浑身一震:“李阿姨?你不是……十年前就死了吗?”
“我没死。”护士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黑牙,“我被‘她’养着,养了三十年,就为了等您回来……”
苏清月冷笑:“你早就是傀儡了。”
她雷击木尺一指,紫光如刀劈下。
护士头颅应声落地,可脖颈断口处喷出的不是血,而是一团**漆黑如墨的雾气,瞬间凝聚成一张人脸——正是苏清月的师叔,苏无妄!
“清月……”那雾脸发出低笑,“你终于回来了。”
苏清月瞳孔骤缩:“师叔?你……怎么变成这样?”
“我被天枢阁抽了魂,镇在‘黑山母’的棺底。”苏无妄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可我撑住了,我用怨气炼成了影身……就为了告诉你——你母亲的魂,还在‘黑山母’的肚子里!”
顾廷深猛地抬头:“什么?!”
“三十年前,你母亲难产而死,魂魄被‘黑山母’吞下,成了她的‘心锁’。”苏无妄的雾脸扭曲,“只有她的魂,才能彻底封死‘黑山母’。可天枢阁不想封,他们想让她苏醒!”
苏清月浑身发抖:“所以……他们杀了我母亲?”
“不。”苏无妄低语,“是你父亲亲手把她推进了地脉祭坛。为了救你,他签了‘血契’,用你母亲的命,换你活下来。”
“不可能!”苏清月怒吼。
“你父亲现在就在顾家老宅。”苏无妄冷笑,“他没死,只是被‘黑山母’养着,每天割一刀,放一滴血,维持封印……直到你回来,替他完成最后的仪式。”
苏清月脑中轰然炸开。
她忽然想起,父亲的墓碑是空的。
“你骗我……”她声音发抖,“你们都在骗我……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苏无妄的雾脸缓缓消散,“清月,回来吧……回山门,回地库,回那个你出生的地方……否则,顾廷深活不过三天,你肚子里的孩子,也会被‘黑山母’吸干阳气,变成她的新宿主。”
话音落,黑雾散尽。
车库灯光“啪”地亮起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可地上,那枚铜戒的青铜光,已经变成了暗红色,像凝固的血。
顾廷深低头看着它,声音沙哑:“所以……从今往后,我的命,不只是归你管。”
他抬头,直视苏清月的眼睛:“我的命,是你母亲的命,是你孩子的命,也是你父亲的命。”
苏清月没说话,只是缓缓摘下檀木盒里的那块焦黑木片,贴在心口。
掌心金纹灼热如烙铁,腹中胎儿轻轻一动,像是在回应某种古老的召唤。
她终于开口,声音冷得能冻住火焰:
“好。我回来。”
“但这一次,我不再是苏家的女儿。”
“我是‘天字囚徒’的继承人,是‘黑山母’的克星,是天枢阁……该怕的人。”
她转身,走向电梯,脚步坚定,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顾廷深在她身后问:“你去哪?”
“去见我父亲。”她头也不回,“去把三十年前的账,一笔一笔,算清楚。”
电梯门合上,映出她眼底那抹淡金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