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家老宅祠堂的木门在身后吱呀合拢,苏清月刚跨进门槛,小腹便传来一阵灼热的抽痛。
三个月大的胎儿像被什么烫到似的,在她腹内急促翻涌,连带着她的指尖都泛起淡金微光——这不是寻常胎动,更像是某种血脉里沉睡的东西被唤醒了。
她垂眸掩住眼底暗涌,装作整理被门框勾住的裙摆,余光却扫过祠堂四角。
檀木供桌上落着薄灰,七盏长明灯里的灯油凝结成块,最中央的顾氏列祖列宗牌位泛着冷光。
而在供桌下方,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正渗出缕缕黑气,像毒蛇信子般舔着她的净眼。
阿月?顾廷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他抱着从偏厅搬来的雕花木箱,箱盖上的铜锁已被撬开,露出半卷泛黄的《顾氏宗谱》。
苏清月蹲下身,指尖悄然拂过供桌缝隙。
她袖中滑落一撮淡金色粉末,看似随意扫向地面,实则精准撒进裂纹——那是用千年寒玉粉混合净化符灰制成的,专破阴邪遮掩。
粉末刚触到缝隙,便腾起淡金涟漪。
原本普通的青石板地面瞬间显露出复杂的符阵轮廓:八根青铜柱呈北斗状深埋地下,每根柱身都缠着带血的红绳,绳结上还粘着半片干枯的指甲。
锁魂基柱。苏清月喉间溢出冷笑。
她站起身时,袖中锦囊里的净化粉袋微微发烫——这是用活人血祭镇压的邪阵,被镇的根本不是什么顾家祖先,而是怨气未消的亡魂。
顾廷深将宗谱摊开在供桌上,泛黄的纸页发出脆响。
他的指尖划过历代族长画像,突然顿住:阿月,你看。
苏清月凑过去,只见画中每一位顾家长老的右耳耳垂都缺了一块,像是被利器削去的。
而在画像边缘,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:耳坠不全,血脉不纯。
谢无咎。苏清月突然开口。
顾廷深抬眼,正撞进她淡金瞳孔里的冷光,逆命殿那个老东西,他左耳戴的玉玦是不是缺了半块?
顾廷深猛然想起在逆命殿见到的场景:谢无咎枯瘦的手抚过玉玦时,缺口处泛着暗红血光。
他迅速从西装内袋摸出个檀木匣——这是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,说是顾家不该传男不传女的东西。
匣盖掀开的瞬间,两缕冷光窜出。
那是一对耳坠,银链上坠着半块玉玦,缺口处还凝着褐色血渍,与宗谱画像上的残缺位置分毫不差。
戴上。苏清月按住他欲拿耳坠的手,用左手。
顾廷深依言将耳坠扣进左耳。
下一秒,剧烈的头痛如潮水般涌来。
他踉跄半步,后腰被苏清月稳稳托住。
眼前闪过支离破碎的画面:暴雨夜,年轻的顾老爷子跪在青石台阶前,怀里抱着个挣扎的女子。
女子穿着素色道袍,额间朱砂痣被雨水晕开,像一滴血。
为了顾家永续,只能委屈你了。顾老爷子的声音混着雷声炸响,他抓着女子的手腕,将她推进地宫里的深渊。
女子最后一声尖叫刺穿耳膜:你们会遭天谴的!
苏氏血脉不会断——
够了!顾廷深捏碎了耳坠,玉屑扎进掌心。
他望着苏清月,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冷肃:我爹不是被逆命殿操控,他是亲手把人推进地宫的主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