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上传来木梁吱呀的轻响。
林婉清踩着房梁跃下,窥冥镜在她掌心泛着幽蓝光芒:清月,这祠堂有问题。她摊开手掌,掌心血绘的寻龙诀正在发烫,整座老宅建在龙回头吉脉上,但龙颈被斩断了。
她指向祠堂角落那口被青石板封死的古井:断口就在下面。
苏清月蹲下身,指尖叩了叩井盖上的青苔。
石板下传来空洞的回响。
林婉清取出罗盘,指针疯狂旋转后指向井壁——那里用血写着半阙诗:苏门孤女守玄关,血尽方知姓已删。
苏门。苏清月默念这两个字,腹中胎儿突然安静下来,像在轻轻蹭她的掌心。
她抬头看向林婉清,后者眼里的震惊还未褪去:清月,这是百年前被抹去的镇守者遗言。
顾家篡了正统玄脉的位。
夜色渐深时,祠堂中央燃起九柱高香。
苏清月褪去外袍,露出腰间挂着的乳牙锦囊——那是她重生后在原主旧物里找到的,带着婴儿时期的奶腥气。
她将乳牙埋进香炉,又咬破指尖,七滴血珠精准落进香灰。
归真诀,启。她低吟。
香雾突然凝成实质,在半空勾勒出一道身影。
那是个穿素袍的女子,额间朱砂痣鲜艳如血,与苏清月有七分相似。
她的目光扫过祠堂,最后落在苏清月小腹上:清月,我是苏明漪,你血脉里的第七代宗师。
苏清月指尖发颤。
她想触碰那道身影,却穿过了对方的肩膀——这是残魂,用最后的力量来见她。
当年我以血镇千尸冢,顾谢二族却趁我虚弱,囚禁我族后代,篡改族谱。苏明漪的声音带着千年怨气,他们把我的子孙贬为庶民,自己戴上玄门正统的面具。
如今你带着净眼归来,便是天道还债之时。
话音未落,供桌突然发出轰然巨响。
原本刻着顾氏列祖的牌位纷纷跌落,露出供桌后隐藏的石门。
门楣上的铭文在月光下泛着金光:苏氏之后,持净眼者,当归其位。
次日清晨的顾家大门前,晨雾未散。
苏清月抱着熟睡的婴儿站在台阶上,身后是抱着文件箱的林婉清,和摘下墨镜、露出冷肃面容的顾廷深。
管家颤巍巍接过她甩来的照片——那是昨夜他们拍下的地宫入口,石门上的苏氏二字清晰可见。
告诉你们那位装死的老太爷。苏清月声音清冷,要么自己滚出来认罪,要么我一把火烧了他藏了一百年的功德碑。她指腹蹭过婴儿软乎乎的脸蛋,顺便带句话:他供的列祖里,有一个是我曾祖母,她托梦让我来收房。
远处突然传来相机快门声。
不知何时围了一圈记者,镜头闪得人睁不开眼。
苏清月偏头看了眼顾廷深,轻笑出声:以后别自称总裁了,你只是我孩子的爹。
顾廷深喉结滚动,伸手将她和孩子拢进怀里。
他低头时,瞥见她腕间那道金线正缓缓流转,像在应和即将到来的翻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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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顾家老宅深处,那口封了百年的古井里,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——属于被囚禁的正统玄脉,终于等到了归家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