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孩的手腕细得像根小树枝，脉搏跳得飞快。
她掌心的金光如丝，顺着糖糖的腕骨渗入血脉——这是她结合古法自创的净识通脉，能唤醒被岁月尘封的记忆碎片。
她说......糖糖的眼睛突然亮得惊人，她说谢谢你们，还记得我。
井畔的铜铃叮铃轻响，和着山风送来若有若无的读书声。
小满的纸船突然自己飘了起来，打着旋儿钻进井里；红棉袄男孩的纸船则停在糖糖头顶，轻轻碰了碰她的羊角辫。
三十多张声引纸同时泛起橙红光晕，在晨雾里连成一片流动的星河。
顾廷深的商务车碾过碎石路时，车载屏上正跳着林婉清的加密信息。
他捏着手机，喉结滚动着把马上到三个字发出去，转头对司机说：开快点。后视镜里，他看见自己西装领口的银链正发烫——那是苏清月用召名契余烬炼的，每次她动用大能力时都会这样。
顾氏集团顶楼的董事会还亮着灯。
三个小时前他摔在桌上的密件已被助理收走，取而代之的是刚打印好的清月计划草案。
他想起视频里苏清月坐在井边的侧影，孕肚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，突然就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——他被邪祟缠得说不出话，是个穿青衫的姑娘蹲在他床头，摸着他的额头说别怕，我替你赶跑它。
顾总，教育部长的电话。助理的声音从车载广播里传来，他说......
转秘书台。顾廷深打断他，反复摩挲着西装内袋里的旧日记本，告诉部长，顾氏公益基金会明天会正式接管地方文化读本项目，追加十亿，重建百所乡村女子学堂。他望着车窗外渐亮的天色，嘴角终于扬起一点弧度，就说......真正的教育，是让每个名字都能被光明正大地提起。
当顾廷深的身影出现在井畔时，苏清月正替糖糖理被风吹乱的刘海。
他站在晨雾里，西装裤脚沾着泥点，手里却小心捧着本包着蓝布的旧书。清月。他走过来，把书轻轻放在她掌心，我祖父的私人收藏，他说......他喉结动了动，谢韵和在日记里写，她梦见过你。
月光重新漫上井台时，苏清月坐在石凳上翻开那本日记。
纸页已经发脆，墨迹却依然清晰：丙戌年冬，夜梦一小女自光中来，唤我老师，我泪不能止。
醒来井边素心开花，知大限将至，然道不孤矣。
她的目光停在小女二字上，突然觉得腹中一阵翻动。
二胎的胎动比往日更激烈，五下，节奏竟和当年女塾的放学铃声分毫不差。
她低头摸着肚子笑，抬头时正看见那株素心兰在月下舒展花瓣，每一片都像是在温柔地回应什么。
听见了吗？她对着肚子轻声说，你早就认识她了。
井水突然无风自动，一圈圈金纹从井底扩散开来，漫过青石板，漫过孩子们的纸船，最后轻轻裹住那本日记。
远处传来汽车碾过碎石的声响，由远及近，在晨雾里像极了某种古老的叩门声。